&esp;&esp;滾燙的血啪嗒一下濺到了安鶴的臉上。
&esp;&esp;安鶴愣住了。
&esp;&esp;“記住,被四階骨蝕者勾住,就沒有掙脫的可能。”阿斯塔繼續用那把帶血的長刀,砍向奪走她手臂的兩只怪物。
&esp;&esp;安鶴被一腳踹回了座位。
&esp;&esp;“不需要你幫忙,躲去座位底下。”阿斯塔單只手抓著車欄,擊退了骨蝕者后再次翻上了車廂頂上。
&esp;&esp;她編好的紅發已經散開,背著槍,單手握著刀,“海狄,我們兩人對付不了四只骨蝕者,我爭取時間,你抓緊機會往前開。”
&esp;&esp;安鶴明白了她話中的意思。
&esp;&esp;好像真的要貫徹她們那個該死的理念,阿斯塔朝遠處發出一聲奇異的呼聲,那只雌獅以不可思議的速度飛奔回來,隨后,阿斯塔縱身一躍,和雌獅一起跳下車,一左一右撲向車后的怪物。
&esp;&esp;阿斯塔應該是開了槍,不然怎么會有騰天的火焰?
&esp;&esp;可能還帶走了車上的手榴彈,不然怎么會有震耳的爆炸聲?
&esp;&esp;車子還在往前開。
&esp;&esp;海狄還真聽了阿斯塔的話。
&esp;&esp;安鶴跌坐在位置上,看著斜后方死死地瞪大了眼。
&esp;&esp;她接受程度應該很高才對,但是剛剛發生的一切,像巨手扼住了她的喉嚨,像擂鼓一樣沖撞著她的神智,她感受到四肢的血液在翻江倒海地奔騰。
&esp;&esp;野蠻的、文明的、原始的、秩序的火種輪番炙烤著她。
&esp;&esp;她感到震驚,人怎么能這么果斷走向死亡?
&esp;&esp;火光在她眼中如此清晰,甚至可以看到燒灼過的毛發在火中騰起的樣子。倒退的景象變得極其緩慢,車輪揚起的沙塵在她眼里,顆顆分明。
&esp;&esp;“阿斯塔。”
&esp;&esp;她念了一聲同類的名字。
&esp;&esp;一瞬間,沖天而起的影子遮蓋了天空,黑色羽毛從越野車的后座騰起,鋪天蓋地飛向已經遠去的火光。
&esp;&esp;海狄猛地抬頭,驚訝地看著這群突然出現的鳥類。她在書上看過,這是白令渡鴉,黑羽,紅瞳,巨大而兇猛。
&esp;&esp;海狄還在驚異這些東西從何而來,忽然瞥見安鶴起身,從車架子間的縫隙鉆了出去。她無視車速,躍進砂石,踩著她左腳的鞋子,沖向阿斯塔消失的地方。
&esp;&esp;“安鶴!”海狄猶豫了一瞬,猛打方向盤,車子在砂石上拐了個大彎。
&esp;&esp;安鶴已經聽不到海狄的喊聲,她跑得太快了。
&esp;&esp;海狄趕忙把車開回了著火點附近,并沒有花費太長的時間,但趕回這里時,火已經散了,骨蝕者不見蹤影,渡鴉也消失了。
&esp;&esp;茫茫灰霧中,只有安鶴在向車邊靠近。
&esp;&esp;她瘦小的肩膀上架著一個人,有著熟悉的紅發。
&esp;&esp;海狄頭一次把護目鏡摘下來,重重摔在座位上,罵道:“不怕死啊你!”
&esp;&esp;第4章 “看不出來你還是個挺黑暗的人。”
&esp;&esp;安鶴感到異常疲憊。
&esp;&esp;海狄從她手中接過昏死的阿斯塔,抬到了后座,非常熟練而簡單地用舊布條包扎。“怎么回事?”海狄露出不可置信的表情,問安鶴剛剛發生的事。
&esp;&esp;“我不知……道。”安鶴扶著額頭,察覺到黏膩的觸感時,才發現手上全是鮮血,不知道是她的,還是阿斯塔的。
&esp;&esp;她好像,短暫地失憶了一下。
&esp;&esp;細究起來,也不是失憶,更像是靈魂被擠走,一種未知的東西接管了她身體的控制權。她像一個平靜的旁觀者,看著自己的身上騰飛出密密麻麻的鳥群,看著自己跑下車,以不可思議的速度跑向阿斯塔。
&esp;&esp;然后……
&esp;&esp;然后發生了什么,記憶就變得異常混亂了,直到海狄的車輪聲將她驚醒,她才收回意識,發現阿斯塔倒伏在她肩上。
&esp;&esp;安鶴放下手,聳肩:“我可能又犯病了,就是我說的,精神疾病。”
&esp;&esp;她不是第一次出現這種狀況,在心理咨詢室,醫生說這叫“解離”。
&esp;&esp;是解離嗎?好像又有點不太一樣。畢竟剛剛她并未遭受不可承受的創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