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sp;&esp;“進入荒原的流失者百分百會被感染,海狄,她受傷了?!卑⑺顾孟掳褪疽饷泻5业耐?,去瞧安鶴左手腕上的傷口。
&esp;&esp;安鶴跟著低頭。
&esp;&esp;她的手肘還撐著砂石,左手腕靠近手背的位置,兩道很深的血痕很整齊地并列,血肉翻出,傷口很顯眼。
&esp;&esp;看見血液的那一刻,安鶴才感受到錐心的疼痛。同樣具有火辣痛感的,還有她被燙出水泡的右腳。
&esp;&esp;“還真是?!焙5夜麛鄰澫卵?,扯下安鶴臉上的布條,翻看她的眼皮。
&esp;&esp;海狄手上戴著半指的皮手套,只有食指和中指全被包裹,粗糙的手套貼著安鶴的眼皮,讓她有種被獸醫(yī)看病的錯覺。
&esp;&esp;安鶴移動眼珠,同時也在觀察著海狄。
&esp;&esp;海狄和阿斯塔又不太一樣,稍矮一些,很年輕,看著只有二十出頭,戴著紗布面罩,穿著卡其色背帶褲,頭頂上的護目鏡壓扁了她的黑色短發(fā)。
&esp;&esp;她的護目鏡很笨重,細看有很多精密的結(jié)構(gòu),尤其左邊部分像是無數(shù)個精妙的金屬鏡片堆疊在一起,不知道是作何用。
&esp;&esp;大約是常年戴著護目鏡的緣故,她的眼睛周圍有很明顯的曬痕,黑白分界線將她鼻梁上的雀斑串聯(lián)起來,配上她大大咧咧的動作,有些好笑。
&esp;&esp;“眼睛正常,沒有紅腫,口齒清晰,沒有發(fā)燒,攻擊性不明顯?!焙5沂栈刭N著安鶴額頭的小指,熟練地檢查,“受傷之前,應(yīng)該是個健康人?!?
&esp;&esp;安鶴聽出些不對勁,那受傷之后呢?
&esp;&esp;不等她發(fā)問,海狄伸手揪住她的后衣領(lǐng),強勁的拉扯力讓她離開地面。
&esp;&esp;安鶴趔趄著站起來,右腳底的燙傷水泡觸及砂石,不由自主倒吸一口冷氣。
&esp;&esp;痛。
&esp;&esp;海狄戴好護目鏡,撥弄了左側(cè)的金屬片,望向枯林,像一只警覺的海鷗——原先追上來的怪物已經(jīng)被阿斯塔全部清除,但不確定枯林里是否潛伏著別的生物。她往前踏了一步:“先帶人上車?!?
&esp;&esp;“不行?!卑⑺顾脴寳U攔住了安鶴,顯然不贊同海狄的做法,“她受傷了,感染了骨蝕病,有可能會變異?!?
&esp;&esp;海狄微微皺眉:“你要將她扔在這兒?”
&esp;&esp;“謝謝你的建議,不失為一個好的處理方式。”
&esp;&esp;“別開玩笑了阿斯塔?!焙5宜砷_安鶴,扯下面罩笑起來,露出一口白牙。
&esp;&esp;“荊棘燈的守則里從來沒有見死不救這一條。現(xiàn)在不是十年前了,受了傷也不一定會被判定為變異,別草木皆兵弄得像往年那樣人口銳減。我們現(xiàn)在帶她回去,還來得及接受治療?!?
&esp;&esp;“是你太兒戲了。”阿斯塔端起槍,并沒有被同伴說動,“從這里,到要塞需要一個半小時,如今骨蝕病的潛伏期最短只有四十分鐘,萬一她進入要塞,發(fā)生我們阻止不了的突變,全要塞的人都會遭殃,我不會拿大家的性命來做賭注?!?
&esp;&esp;“那也不能把她丟在這兒,我們明明有機會救她?!焙5覐谋乔焕锖吡艘宦?,夸張地伸出食指戳著對方的肩頭:“別忘了,落單的人類也是荊棘燈保護的對象。第九要塞就是這樣一個人一個人湊起來的,你,和我,都是?!?
&esp;&esp;海狄懶得再費口舌,她和搭檔的理念一直都不太相同,也不止這一件事。海狄打算直接帶人上車,伸出手去卻牽了個空。
&esp;&esp;她往地上望去,發(fā)現(xiàn)那個來路不明的幸存者在她們爭論之際,曲著腿,四平八穩(wěn)地坐回到了地面。
&esp;&esp;兩人停止了爭論,雙雙低頭凝視著安鶴。
&esp;&esp;海狄想,這個名叫安鶴的幸存者實在是有些特別。
&esp;&esp;她有著純粹的古東方面孔,眼睛渾圓,眼尾尖銳上挑,面部稍短,顯得臉龐偏小。鼻梁高,不說話的時候嘴角微微向下,看上去很兇,像貓科動物的長相,有種野性與純粹并存的矛盾。
&esp;&esp;但她的眼神里,并沒有很強的攻擊性,也不愛說話。
&esp;&esp;宛如荒原里沉靜的沼澤地。
&esp;&esp;至少看上去是這樣。
&esp;&esp;海狄朝安鶴挑眉:“怎么?你不想走?!?
&esp;&esp;安鶴抬起頭:“不是,我腳痛?!?
&esp;&esp;她想走,荒原上危機四伏,她沒有食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