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sp;&esp;“別哭了。”
&esp;&esp;紀真猛的停下了腳步。
&esp;&esp;如果相機在剛才按下拍攝鍵,又是一張美好的照片——
&esp;&esp;受傷的男一號安撫在為他哭泣的男二號,慶祝兩人的劫后余生。
&esp;&esp;任誰看了都會夸一句好一對璧人,好美妙的氛圍。
&esp;&esp;而他的闖入就像是誤入鏡頭的路人,正站在一個頗為尷尬的位置,不知道是前進還是后退。
&esp;&esp;紀真渾身的力氣好似被一瞬間抽空,迷茫無措的站在原地,猶如攝像師最討厭的角色,如果沒有人驅趕或者拉走,就會遮住鏡頭的一角,給后續留下麻煩,讓人抓狂和頭痛。
&esp;&esp;可是他也不想站在這里。
&esp;&esp;身體和靈魂仿佛也被分成兩個部分,靈魂想要讓身體閉眼,但是身體卻仿佛失去控制,反而呆呆的記錄著這一幕,即使眼眶已經漲得酸澀,想哭卻流不出一滴眼淚,也在看著不遠處的兩人。
&esp;&esp;靈魂則是陷入思考——
&esp;&esp;奇怪,原來柏清喻也會有表情,也會笑啊。
&esp;&esp;他怎么從來沒有看到過呢?
&esp;&esp;紀真遲鈍的回想,幾個小時前他還在心里期盼過,求婚時柏清喻帶著笑容朝他單膝下跪。
&esp;&esp;幾年前他也期盼過,期待柏清喻微笑回應他的告白,期盼和柏清喻創業成功時對方會露出志得意滿的笑容,大學時希望和柏清喻游玩時對方會流露出暢快地笑容,可惜為數不多的照片沒有捕捉到,他也沒有看到
&esp;&esp;更久之前,在看到柏清喻和他又從小學升到同一所中學,還是同一個班時,他興奮的抱住對方,還心血來潮抬起柏清喻的唇角,想要讓柏清喻也笑一個,不過僵硬的笑容維持一秒就被抹平。
&esp;&esp;紀真輕輕戳了戳柏清喻的臉頰,還告訴對方再不笑臉會僵掉,又好奇對方是否會有高興這種情緒。
&esp;&esp;過去的柏清喻沒有什么表情,他還想過柏清喻是不是有缺陷,帶著對方去過醫院。
&esp;&esp;醫院檢查一切正常,紀真還覺得可能是誤診或者柏清喻的心理原因,想著等之后再帶著柏清喻去其他地方看一看。
&esp;&esp;只要柏清喻還有高興的情緒就好,起碼還能從生活中感覺到愉悅。
&esp;&esp;現在看來,柏清喻會溫柔的笑,只是不是對他而已。
&esp;&esp;可是為什么啊?!
&esp;&esp;紀真想要吶喊,想要質問,反而喉嚨卻如同堵住一般,什么話都說不出來。
&esp;&esp;一方面是因為在察覺到嘴里彌漫的鐵銹味,他后知后覺的意識到是自己咬破了舌尖,血水堵住喉嚨,吞下時猶如吞刀咽刃,怎么可能說的出話。
&esp;&esp;另外一方面,則是他知道原因。
&esp;&esp;那個他不愿意承認的原因,不曾相信的原因,如今終于攤開在他面前,讓他避無可避,只能眼睜睜看著這一切——
&esp;&esp;宋演他們原來說的沒錯,柏清喻愛的確實是常舟。
&esp;&esp;他以為常舟是插/入他和柏清喻感情之間的那個人,生氣對方不懂先來后到,不知道他和柏清喻之間經歷過多少事情,還覬覦柏清喻。
&esp;&esp;現在看來,他才是兩人中間的阻礙,所謂的絆腳石——
&esp;&esp;阻礙了常舟和柏清喻的感情,沒能讓兩人在一起,加速世界的進一步變異。
&esp;&esp;阻礙了宋演這些玩家的任務,讓他們的任務變得困難
&esp;&esp;他的鳩占鵲巢,或許也在未來付出了代價,所以才從柏清喻的身邊消失,生死不明,存在過的痕跡是一行被一秒掃過的字——
&esp;&esp;好友、商業上的合作伙伴。
&esp;&esp;原來“柏清喻的戀人”這個身份并不屬于他,他只是偶然獲得,就以為是永久擁有,想要死死抱住,還幻想所謂的幸福未來。
&esp;&esp;就在幾個小時前,他還以為是幸福的開始,原來只是離幸福最近的時刻。
&esp;&esp;但是假的就是假的,等對方真正的戀人回來,他自然會被剝去不合適的身份,原形畢露,幸福皆為幻影。
&esp;&esp;紀真覺得好笑,但是又笑不出來。
&esp;&esp;又或許柏清喻答應他的告白、和他在一起這件事情本來就是一場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