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sp;&esp;夏末初秋的月高懸于墨凈晴朗的夜空。
&esp;&esp;月亮倒還是那個月亮,在浩瀚宇宙之中,它可能也不過是滄海一粟的閃現,但在觀月人眼中,月亮始終是永恒的,不變的。
&esp;&esp;坐在桃花嶺洞府的小窗上,南扶光偶爾也會有一絲絲的恍惚,兜兜轉轉回到了最初的地方,她總覺得這兩年過得無比漫長又很迅速,好像什么都沒有變過,又好像什么都變了。
&esp;&esp;身后的男人拿著水壺慢悠悠的掃灑,這是打掃桃花嶺的最后一步,身著粗布衣衫的他還是商業街最璀璨的新星殺豬匠的模樣。
&esp;&esp;但也有些不同。
&esp;&esp;比如此時此刻,打掃完后他隨手把手中水壺一擱,像是一座移動中的小山似的挪過來,站在南扶光身后,然后熱烘烘的貼上來。
&esp;&esp;南扶光往后靠了靠,順著男人纏上她腰間的手臂順勢窩進他懷里。
&esp;&esp;他像是狗似的埋頭在她頸間深深地嗅嗅,而后說話的聲音聽上去也悶悶的:“我在認真的想我們擁有正常的夫妻生活是什么時候的事?‘血色圣宴‘之前?然后你自己在地界呆了二十七年,我來了,除了眼睜睜看你和宴幾安相親順便親親,貌似什么也沒撈著?再后來回來這邊,你又馬不停蹄的忙著拯救你的云天宗,拯救你的連飛機都沒有長途旅行全靠車馬船御劍飛行的他化自在天界……”
&esp;&esp;他原本還有開玩笑的成分,說到后面越說越真情實感。
&esp;&esp;南扶光抬手,推了推已經開始搖著尾巴,興致勃勃啃咬自己耳垂的狗頭,一偏頭,與他漆黑的雙眼四目相對。
&esp;&esp;“……正常的說一句‘我很想你,你想不想我‘有多難?”
&esp;&esp;南扶光問。
&esp;&esp;宴歧從鼻腔深處噴出一股鼻息,平靜道:“人上年紀了,就是容易話變多的。”
&esp;&esp;南扶光眨眨眼。
&esp;&esp;“很快等我再老一些,那根東西也會不中用了。”
&esp;&esp;沒有男人會天天把自己“年老色衰那里不行”掛在嘴邊——
&esp;&esp;除了偉大的舊世主大人。
&esp;&esp;“你現在不抓緊時間用,以后想用也沒得用。我告訴你,到時候哪怕你求我我也不會吃藥硬來的,誰讓你現在不知道珍惜,你這種人就應該得到一點懲罰才知道錯。”
&esp;&esp;“……”
&esp;&esp;“我認真的。”
&esp;&esp;南扶光在他華麗轉了個圈,整個人的屁股還黏在窗楞上,但現在是背沖著外面,她抬手攀附纏繞上男人的頸部,掌心貼著他的后頸脊椎部分,壓了壓。
&esp;&esp;如山一樣的高大陰影順勢籠罩下來。
&esp;&esp;他的鼻尖幾乎要碰到她的,月色之下,面前的杏眸圓潤水量,她問:“等我得到教訓以后呢?”
&esp;&esp;宴歧動搖了。
&esp;&esp;顯然他的幻想還沒有到“我不行了”“她得到教訓且追悔莫及”之后的劇本。
&esp;&esp;于是在思考片刻后,他歪了歪頭:“你也知道我不太受得住你的期望和眼淚,所以……還是吃點藥?”
&esp;&esp;南扶光:“……”
&esp;&esp;宴歧:“但你得坐上來自己動,因為那時候我的腰可能也不好了。”
&esp;&esp;南扶光聽到這已經忍無可忍的抬起手捂住他的嘴,男人順勢湊上來用舌尖細細舔吻她的掌心,初秋的夜晚剛剛有些翻涼,周遭的溫度卻在攀升。
&esp;&esp;宴歧專心欲將南扶光的掌心舔得濕漉漉的,正努力作業,輕吻順著她的掌心延至手腕,聽見她在頭頂道:“我也想你。”
&esp;&esp;男人專心舔吻的動作一頓,垂落的睫毛輕輕煽動了下,掃過她細膩白皙的手腕青色血管之上。
&esp;&esp;老了之后,他真的會乖乖吃藥的。
&esp;&esp;不用眼淚,也不用期望的眼神……他可能可以什么都不要。
&esp;&esp;深深嘆息一聲,他抱著懷中的人輕易將她端抱起來,轉身走向內室唯一的床榻,把人放下,欺身而上,附身吻住她的唇。
&esp;&esp;……
&esp;&esp;南扶光得到的小道消息是,宴幾安吞下了道陵老祖給的丹藥,忘卻了前塵,變成了那個曾經那個純粹為沙陀裂空樹而生、為樹而亡的宴震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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