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sp;&esp;第199章 高嶺之花,落入塵泥
&esp;&esp;彌月山下了一場傾盆大雨。
&esp;&esp;盛夏時節(jié)伴隨著雨季, 對位于不凈海沿岸的彌月山來說本不是什么稀奇的事……但這一晚的雨太大了。
&esp;&esp;大到人在屋檐下,總覺得雨點要把屋頂沖塌。
&esp;&esp;原真是個彌月山煉器閣閣中不記名內(nèi)門弟子,區(qū)區(qū)煉器末期。
&esp;&esp;他睡眠淺,便在這一天半夜不幸被雨聲與時不時傳來的悶雷聲吵醒, 打著呵欠抱怨著“這鬼天氣”爬起來去關窗, 卻在來到窗邊時, 看到早已起床的同房同伴站在床邊發(fā)呆。
&esp;&esp;“不睡吶?雨中悟道?你也不是水靈根吶……”
&esp;&esp;原真調(diào)侃著,直到看到同伴伸手到窗外接了些雨水,縮手的時候,手上卻是暗色一片, 他下意識地停住了碎碎念, 臉上的調(diào)侃也隨之收斂。
&esp;&esp;屋內(nèi)的燭光伴隨著練氣末期的修士抬手被點亮。
&esp;&esp;火光搖曳中, 得見一絲光明。
&esp;&esp;原真的雙眼瞳孔倏然睜大,雙唇磕碰了下, 喉嚨卻像是被掐住了發(fā)不出一點聲音。
&esp;&esp;良久, 才擠出硬生生二字:“是血……”
&esp;&esp;電閃雷鳴中, 有龍吟在哀鳴,仿若垂死之音,透著濃重的不詳……
&esp;&esp;嘩啦啦落下的雨水好像才伴隨著原真擠出的二字落地突然有了氣味,濃郁的血腥味鋪天蓋地的席卷而來。
&esp;&esp;彌月山下了一場傾盆大雨。
&esp;&esp;是摻雜著血的雨。
&esp;&esp;……
&esp;&esp;真龍困墮,天地悲鳴。
&esp;&esp;困住鹿桑的鎖鏈在罡風中錚鳴, 她的哭喊聲最先被風吹得變得模糊……幾乎聽不見她在哭鬧什么,但無非也就是那幾句請求宴歧手下留情。
&esp;&esp;沒什么好求的。
&esp;&esp;宴幾安被抽龍骨之痛, 近乎接近于神形俱滅之罰, 他自顧不暇,只勉強聽見南扶光站在鹿桑旁邊,用很緊繃的聲音讓她別哭了, 要是那個瘋子真的動手把她神鳳翅膀也撅了,她肯定不會攔。
&esp;&esp;鹿桑大概是被她半認真的語氣嚇得夠嗆,哭聲戛然而止……
&esp;&esp;緊接著,房間內(nèi)原本亮著的琉璃燈突然爆裂!
&esp;&esp;“啪”的悶響,似是被風吹破!
&esp;&esp;琉璃碎片如星辰墜落,四分五裂,宴幾安只覺得眼前一暗——
&esp;&esp;那盞琉璃燈就放在門邊,原本南扶光站著的地方,那燈爆裂開的一瞬他余光瞥見南扶光還站在那個地方?jīng)]動……
&esp;&esp;說來也奇怪。
&esp;&esp;當下宴幾安因為被抽了龍骨痛的快死了,可他想著的,居然還是那四處飛濺的琉璃碎片有沒有傷到南扶光。
&esp;&esp;“日日?”
&esp;&esp;沙啞難聽的幾乎不像是他自己的聲音,屋內(nèi)暗下去的第一時間,宴幾安轉(zhuǎn)過頭去想要確認南扶光的安危。
&esp;&esp;而他也是在這個時候,突然意識到了和過往不一的地方——
&esp;&esp;被抽掉龍骨之后,理論上來說,宴幾安依然還是渡劫期修士。
&esp;&esp;他理應擁有渡劫期修士敏銳的五感,在視覺已經(jīng)完全脫離肉體凡胎的境界中,他原本應該視黑暗中任何物體猶如青天白日。
&esp;&esp;但現(xiàn)在,宴幾安發(fā)現(xiàn),并不是這樣的。
&esp;&esp;他看不清楚了。
&esp;&esp;他茫然地眨了眨眼睛,聲音也因此驟然消失,對準著門口的方向,門開著,哪怕外面暴雨侵盆也該有一點點光照,但宴幾安用力眨眼卻發(fā)現(xiàn)自己還是什么都看不清。
&esp;&esp;眼前模糊一切。
&esp;&esp;這一幕被所有人看在眼里,就連眼淚汪汪原本哭鬧著的鹿桑都沒了聲音,她茫然地沖著宴幾安的方向,說不上哪里不一樣了,他的眼睛里還是有視覺反應的光的,但是好像……
&esp;&esp;沒以前那么亮了。
&esp;&esp;曾經(jīng)宴幾安的雙眼不說特別,但哪怕在黑暗中也得以窺見一抹金光。
&esp;&esp;但如今抹光黯淡了下去。
&esp;&esp;說來也奇怪,不過是這點微妙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