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sp;&esp;哪怕是無知,也很幸福。
&esp;&esp;上了大學后,南扶光讀了個奇奇怪怪的專業,研究密碼與符號,但涉及的知識面廣闊到天文地理,物理化學,南扶光當著老師的面道,學那么全的除了咱們只有導游,然后被當時已經是國內本專業頭把交椅的老師賞了無語又贊同的一個爆栗。
&esp;&esp;放眼前半生,南扶光是沒什么建樹,但屬實也算是無病無災、無憂無慮的一生。
&esp;&esp;身邊的許多人一生追名逐利,起起伏伏,畢業的前一天,同寢室的小姐妹喝的酩酊大醉,指天發誓要成為了不起人的人——
&esp;&esp;那時候的南扶光捧著臉坐在窗下,夕陽照入窗框照在她的臉上,那個時候她唯一也是最大的煩惱,就是英語為什么那么難,“abandon”到“zoo”有大概一個光年的距離。
&esp;&esp;出生在地界的南扶光從未想過自己要和“拯救世界的大英雄”劃上等號。
&esp;&esp;因為看過《魔法少女小圓》所以干脆連成為魔法少女的夢都沒做過。
&esp;&esp;可偏偏是她。
&esp;&esp;她甚至來不及想明白為什么事她。
&esp;&esp;從高樓墜下之前,南教授拉著被她稱作“天使”的宴先生——
&esp;&esp;“如果您真的無所不能,請再給我爸媽一個女兒,讓他們忘記我。”
&esp;&esp;……
&esp;&esp;南扶光揉著眼睛從床上爬起來。
&esp;&esp;這張床很軟很大,鋪著黑色的床單和黑色的杯子,被收拾的干干凈凈,人躺在上面就會深深地陷進去。
&esp;&esp;當南扶光意識到自己整把眼下的床和她作為人類時那個算上公攤也只有二百平家中的小床做比較時,她內心感到一陣惆悵。
&esp;&esp;但很快她就來不及惆悵了。
&esp;&esp;門被人從外面推開,快成了一道模糊身影的小豬“噠噠噠”沖上來,一個箭步飛射撞入她的懷里,在她被撞得“噢啾”一聲倒回柔軟被子里時,謝允星來到床邊,放下手中熱騰騰的青菜粥,抬手摸摸她的頭。
&esp;&esp;南扶光一下子就紅了眼睛。
&esp;&esp;她以前也沒那么愛哭的。
&esp;&esp;學習御劍飛行時候摔得鼻青臉腫也沒哭,現在想想騎個自行車摔了都嚎得驚天動地確實很無語……
&esp;&esp;可能真情實感的做過人類以后就變得愛哭了吧。
&esp;&esp;南扶光埋在師妹的懷里緩了好一會兒,然后才抬起頭抽抽鼻子,沙啞著嗓音問宴歧在哪。
&esp;&esp;南教授的墜樓象征著很多意義——
&esp;&esp;首先「神主言書」伴隨著她的肉身隕落,被永久摧毀。
&esp;&esp;其次,沙陀裂空樹與地界的鏈接也被切斷了,剛剛建立起的鏈接脆弱不堪,想要短時間建立起新的鏈接,對于那棵樹來說不是那么容易的事……
&esp;&esp;除非宴歧是個廢物,沒辦法處理那棵樹,讓他有在喘息的機會。
&esp;&esp;眼下南扶光很累但人是精神的,她急著抓著宴歧制定接下來的方案——
&esp;&esp;大日礦山的碼頭已經接近竣工,不凈海東、西兩岸屬于修士與凡人的戰爭一觸即發。
&esp;&esp;可是謝允星聽到她的詢問卻難得停頓了下,南扶光莫名其妙地望著她,直到她告訴她,宴歧去找宴幾安了。
&esp;&esp;具體去做什么不知道。
&esp;&esp;他走的時候很匆忙,只順手拎上了不情不愿的段南,還有下擺翻滾的戰衣披風,看上去殺氣騰騰。
&esp;&esp;……
&esp;&esp;南扶光有一種心力交瘁的感覺。
&esp;&esp;如果可以的話她想拎著宴歧的耳朵求他消停一會兒,她才剛剛從高樓跳下完成生命的一躍,他甚至沒有準備給她留多哪怕一個時辰的事件用來傷春悲秋。
&esp;&esp;每天在兩岸同行的船只就剩一艘,這會兒早就已經回到了大日礦山碼頭。
&esp;&esp;南扶光踩著劍御劍飛行跨越整個不近海、被夜幕降臨后的海風吹的東倒西歪甚至還想流鼻涕的時候,想到了南教授的發言——
&esp;&esp;【是站在劍上飛比較高貴嗎?我覺得還是坐在飛機里飛比較舒服,風吹不到雨淋不著,累了還能睡一會……】
&esp;&esp;什么叫一語成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