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sp;&esp;她現在就懷念飛機。
&esp;&esp;落地的時候她已經把這輩子能想起來的所有的臟話用在了宴歧身上,她被凍得手腳發冷,以至于穿過無為門的山門禁制時,并沒有給無為門看守山門的小弟子太好的臉色。
&esp;&esp;兩軍交戰期,敵方將領從天而降,把己方大本營當自己家后花園逛,那小弟子臉色發綠,待南扶光離開后,屁滾尿流轉身去找主事的人報道。
&esp;&esp;南扶光沒怎么受到阻攔就來到了后山。
&esp;&esp;她不知道宴歧在哪,但她知道宴幾安位于彌月山的住處。
&esp;&esp;與神鳳鹿桑的住所隔山而立,但此時此刻,正是華燈初上夜未央,鹿桑住所的燈卻是熄滅的,月光照在那座山上,顯得格外的僻靜。
&esp;&esp;這兩人終于看開了,住一塊兒去了?
&esp;&esp;南扶光的思緒甚至沒有徹底的展開,就立刻被一聲尖銳的女聲打斷,那聲音之凄厲,硬生生把漂浮在半空的南扶光差點兒嚇得從劍上掉下來。
&esp;&esp;“不要——求求您!”
&esp;&esp;宴幾安的住處也未點燈。
&esp;&esp;但鹿桑的尖叫聲確實是從那邊傳來的。
&esp;&esp;南扶光調轉了御劍方向,往聲音來源那邊趕去,落地的時候踉踉蹌蹌甚至沒來得及站穩,頭頂上風云驟變,正是他化自在天界之盛夏,卻有一陣刺骨寒風卷過,雷鳴轟動。
&esp;&esp;僅剩的月光也被烏云蓋住。
&esp;&esp;從窗戶往里看去,什么都看不清,只能隱約看見鹿桑的衣裙裙擺鋪撒在地面,大概她整個人呈匍匐姿勢……
&esp;&esp;“等下等下等下!”
&esp;&esp;南扶光拼拎著裙擺沖進去的時候,總算看清楚,鹿桑并不是沒事匍匐在地趴著玩兒,她是被幾條水屬性、冒著寒冰白氣的鎖鏈牢牢的鎖住四肢,固定在了地面上。
&esp;&esp;她哭的滿臉狼狽。
&esp;&esp;臉上還有劍氣所傷的痕跡,那張漂亮的臉蛋此時此刻雙眼睜圓,怒紅絕望,使得原本的美麗都有所扭曲。
&esp;&esp;順著她的目光,南扶光看見了不遠處的二人——
&esp;&esp;宴幾安一身簡單道袍,是他平日里習慣穿的那種道骨仙風的素凈月白,只是此時此刻,道袍上有燒焦與撕裂……
&esp;&esp;那頭烏黑的長發凌亂散開,束發發冠碎裂摔在一旁。
&esp;&esp;宴歧一身炫黑戰甲,掐著他的脖子。
&esp;&esp;此時南扶光風風火火的闖進來,也沒能讓這父子二人誰轉過頭來看她一眼,她只看見伴隨著她靠近,男人原本青筋明顯的手背青痕跳動。大概是因為更加用力,更為凸起。
&esp;&esp;宴幾安從深喉從發出窒息的嗆氣音。
&esp;&esp;宴歧不僅沒有放開他,而是將他單手掐著脖子拎起來,摁在墻上。
&esp;&esp;“我曾經以為,你雖然生性愚鈍,但本性不壞,藏有小心思但終不是為了害人……笨點就笨點,耐心教就是了。”
&esp;&esp;男人的聲音響起,毫無波瀾,平靜的猶如一灘無論如何激不起漣漪的死水。
&esp;&esp;南扶光從來沒有聽過他用這種聲音說話,哪怕是在地界的時候,面對更低維度的人類,他也不是這樣的。
&esp;&esp;如同高高在上的神,眼中原本甚至應當無甚螻蟻之類物種存在。
&esp;&esp;“我承認,我錯得離譜。有些人蠢便罷了,但他的蠢,會害死身邊所有企圖對他留有寬容的人。”
&esp;&esp;男人的輕笑讓南扶光想到了在地界的時候,那時候還小,寒假跟著樓下的小哥哥去扒螞蟻窩,然后放火一把燒掉。
&esp;&esp;南扶光說太殘忍了。
&esp;&esp;小哥哥說,可它們只是螞蟻,它們不知道痛的。
&esp;&esp;——沒人知道螞蟻究竟知不知道痛,但當無知孩童無所謂的笑著解釋時,很顯然,真相是其實他壓根就不在意這件事。
&esp;&esp;而此時此刻,宴歧看上去與那站在螞蟻窩前、手舉火把的小男孩身影重疊了。
&esp;&esp;一只手將宴幾安順勢從墻上摁在了旁邊的長榻,伴隨著”轟隆”一聲巨響!
&esp;&esp;宴歧的掌心亮起了光,那金色的光暈很快擴散開來,猶如液體覆蓋在他整只手上,光是純金屬性的,至純金屬性為后天伶契所補,是可切割天地之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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