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sp;&esp;清泉飛濺、瀑布如倒掛銀川飛流直下,瀑布下巨石上,與平日一絲不茍身著符修道袍的嚴謹大師兄形象完全不同,無幽一襲輕制玄黑薄衫,一只手支著腦袋斜靠巨石邊,另一只手握著一支魚竿。
&esp;&esp;在他身邊擠著數只野山貓貍子,看那均勻分布得很有規律的黑白花色大約是一窩,七八只小貓圍著他蹦蹦跳跳,當魚竿甩動,細條銀魚上鉤,那小魚便順勢成了貓貍子的今日份早膳。
&esp;&esp;一只吃飽了的小貓梳理完毛發,跳上了云天宗大師兄的腿上。
&esp;&esp;他低下頭,摸了摸它的背毛。
&esp;&esp;南孚光盯著他黑白相間的頭發挪不開眼,直到后者轉過頭,與她四目相對。
&esp;&esp;過分平靜的眸中像是沾染了瀑布的清冷與水潤,那般透徹的目光卻仿若能夠讓世間一切無處遁形。
&esp;&esp;南扶光從嗓子深處發出一聲意味不明的聲音,最終她抬手撓了撓頭,有些尷尬地問:“桃桃讓我來問你,今日還去不去劍崖書院?”
&esp;&esp;無幽放了魚竿,在一群喵喵叫的小貓簇擁下,如山貓大王一般向她走來。
&esp;&esp;南扶光低下頭盯著他踩在濕潤山石的赤足上看了一會兒,直到眼前的光陷入一抹黑色,她站在原地,一動不動,下意識地屏住呼吸。
&esp;&esp;瀑布沖刷巨石的聲音成為了某種叫人安心又有些焦心的白噪音,充數著耳邊。
&esp;&esp;無幽的手卻意外的干燥,抬起來替她將被風吹亂的頭發挽至耳后整理好,指腹并不冒昧地在她耳尖略微輕輕蹭過。
&esp;&esp;他的手有溫度,與云天宗大師兄冷冰冰的形象尤其不符。
&esp;&esp;過了很久,南扶光聽見頭頂的人短暫嘆息一聲。
&esp;&esp;他道。
&esp;&esp;“日日,你太狠心。”
&esp;&esp;……
&esp;&esp;以至于在劍崖書院與云天宗大師兄肩并肩坐下來時,南扶光還在堂而皇之的走神。
&esp;&esp;記憶中頭一回被無幽“指責”而立正挨打沒有半句話的回嘴,并且事后很久她還恍惚的在考慮要不要同他道歉——
&esp;&esp;并且這種道歉的沖動在每一次余光瞥見身邊人那頭夾雜幾縷華發的長發時,越發強烈。
&esp;&esp;他今日未束發成高高馬尾,一頭青絲柔軟垂落只是隨意用銀簪挽起,配之在瀑布前安坐不知多久被凍得白皙至透明的面頰臉色與淡然神色,南扶光總有一種被捅了心窩的人其實是無幽的錯覺。
&esp;&esp;——好啦我也不是故意騙你捅最后一刀的。
&esp;&esp;——主要是你前面不肯動手啊。
&esp;&esp;——最后一個名額不是特別留給你準備用我的死造成你一輩子的心理陰影的,首先我不想死,其次我沒那么恨你,最后我沒那么缺德。
&esp;&esp;腦海里過了一萬道該說的話,每一句到了嘴邊南扶光都覺得說完可能會迎來一個更破碎的云天宗大師兄,因而硬生生地咽了回去。
&esp;&esp;云天宗大師姐像是屁股下面長了仙人掌似的躁動。
&esp;&esp;云天宗大師兄倒是捧著一本古籍看的認真,從頭至尾跟她不熟一般余光都沒給她。
&esp;&esp;第一個捧著卷軸上來提問的是個器修的小師妹,南扶光不太記得她的名字,但她感激她前來打碎這尷尬的局面——
&esp;&esp;她跟南扶光問了幾個煉器的問題,這些問題都是南扶光在煉造“等等”時遇見過的,她手執筆在這小師妹拿來的草稿紙上寫寫畫畫。
&esp;&esp;“這里的黑裂空礦石溶液比不能單純是夢月石的兩倍,這個比例有些太粗魯了,真正的情況是你得一邊搖晃礦石溶液一邊往里面加夢月石,直到你看見銀色的溶液變成昏月黃……”
&esp;&esp;她說的口干舌燥發現桌子對面沒有一點聲音,正常情況下來問問題的同門哪怕沒聽懂好歹哼唧兩聲敷衍她。
&esp;&esp;奇怪的抬起頭她收獲了一個眼淚汪汪的小師妹,云天宗大師姐停下手中驗算到一半的配比公式,一頭問號的望著她,小師妹抽泣了一聲:“大師姐,你能回來真是太好了,我好想你……我覺得好像剛才看見你和大師兄坐在這個位置上的那一刻,云天宗才終于回歸正軌。”
&esp;&esp;她聲淚俱下。
&esp;&esp;南扶光一邊有點感動,一邊覺得更加尷尬了。
&esp;&esp;每個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