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sp;&esp;再所有人都以為山神就此坐化,從此只剩下肉身像任他們為所欲為、充當血包時,那小山神再一次睜開了自己的雙眼。
&esp;&esp;他回來了。
&esp;&esp;……
&esp;&esp;山神廟外,一朵過厚的積云遮住了今夜的月光。
&esp;&esp;當周遭的一切黯下來,山神睜眼。
&esp;&esp;那雙黑暗中異常明亮的紅眼引發前方一陣騷動,是坐在稍靠廟宇中心的修士率先反應過來,紛紛露出驚恐的表情……
&esp;&esp;顧不上自己七零八落的身體,他們哪怕是四肢匍匐前進,也在拼命往遠離神臺的方向爬。
&esp;&esp;從他們的嘴巴里發出“呵”“呵”駭人的粗喘。
&esp;&esp;在他們的身后,那坐化了兩日的小山神慢吞吞站了起來,一步步的往神臺下走——
&esp;&esp;正如他第一次從鬼鳴鳥的尸體中剖腹而出,他每一步下都帶著血骨腳印,只不過這一次黑色的血是從他身體里冒出來的……
&esp;&esp;他每往前走一步,身體都在愈合。
&esp;&esp;肌膚與頭發在以肉眼可視的速度重新在他那把森森白骨上再長;
&esp;&esp;凹陷的燕窩處再次被填滿;
&esp;&esp;那顏色極淡的薄唇原本沒了上唇以至于露出牙齦與森森白牙,一瞬過后,也恢復原狀。
&esp;&esp;很快,只有那條臟的看不清楚原色、只是面前遮起腰間的麻布拖在地上,伴隨著渾身籠罩著一層光芒的小山神上前——
&esp;&esp;它是證明他曾經遭遇過的一切的唯一證明。
&esp;&esp;【飲吾血,啖骨肉。】
&esp;&esp;熟悉的聲音從他輕啟薄唇中傳開。
&esp;&esp;【月昏昏兮雨冥冥,雀懨懨兮兒哭啼。】
&esp;&esp;山神修長指尖拂過篝火前佝僂的兩名修士,他們抱在一起瑟瑟發抖,腰間石刻牌倒數第二條綠線岌岌可危的在閃爍。
&esp;&esp;當小山神靠近,他們瘋狂的搖頭,求饒,臉上的絕望將那些攀爬至全身的紅疹襯成了絕望的色彩。
&esp;&esp;山神指尖一點,熊熊烈焰至他們腳下躥起。
&esp;&esp;驚恐的尖叫聲中,兩名抱成團的修士轉瞬燒為灰燼,火焰之中是扭曲的兩道身影,南扶光沒來由地想到了她在日記本上畫的那些簡筆畫——
&esp;&esp;扭曲,抽象。
&esp;&esp;而山神托著長長的紗麻布從他們燃燒著的黑影旁走過。
&esp;&esp;【不敬神明,不敬天地,還吾血衣。】
&esp;&esp;他停在了廟宇中央,在一片鴉雀無聲中,掀了掀長長的白色睫毛,白發于夜風中浮動,那雙赤紅的眸中沒有一絲絲屬于人類的情感。
&esp;&esp;死一般的寂靜。
&esp;&esp;小山神抬手,淡道:【人到齊了?那么,明牌。】
&esp;&esp;現場“呼”地一下,所有人腰間的石刻牌都像是暗夜里亮起來的螢火蟲般,星星點點亮起。
&esp;&esp;除卻篝火帶來的明亮程度,此時此刻在場每一個人都浸在幽幽綠光之中,他們面面相覷,均在彼此臉上看見明晃晃的不安。
&esp;&esp;【共一百二十人入秘境,今剩一百零六人。】
&esp;&esp;原本是一百零八人,只是……
&esp;&esp;大家戚戚然的望向小山神腳邊,此時那燃起的火焰熄滅了,那兩個先前掙扎的人便是化作兩攤灰燼,毫無存在感的堆積在那。
&esp;&esp;【瘟疫橫行,無辜者暴亡,天見猶憐。】
&esp;&esp;小山神歪了歪腦袋。
&esp;&esp;【然,未經許可飲吾血,啖骨肉。】
&esp;&esp;他看向廟宇內所有人。
&esp;&esp;【何人所為?】
&esp;&esp;那兩名燒成灰的修士顯然就是比拎出來殺雞給猴看的倒霉蛋了……
&esp;&esp;此時眾人,眼睜睜看著上午還待在一起的大活人轉瞬化作灰飛煙滅,那心中震撼與駭然,讓他們一個字都說不出。
&esp;&esp;——誰敢承認?
&esp;&esp;山神問責下,他們面面相覷,同時腳下不自覺地在往以鹿桑為中心的中心點匯聚……
&esp;&esp;原本林雪鳶等幾名和南扶光相熟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