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sp;&esp;宴幾安認出大約是個風鈴狀的物件,和他醒來后看見床榻柱邊掛著的那個有點兒像。
&esp;&esp;“這我不太熟悉。”云天宗大師兄的聲音平和,“設計圖也在大師姐那,晚些下學我去取來……或者明日她若來了,你再親自問她。”
&esp;&esp;那弟子“哦哦”兩聲,漲紅了臉退下,臨走前又忍不住望了宴幾安一眼。
&esp;&esp;此時此刻,云上仙尊手掌心還躺著那只鈴鐺,他有些淡漠地看向無幽,顯然是在等一個解釋。
&esp;&esp;無幽微微欠身:“仙尊閉關以來,修仙界陷入大亂,不分境界、毫無征兆爆體身亡使得人心惶恐——仙尊可曾記得閉關前留下紙條提醒那些人皆為境界突破誤讀沙陀裂空樹樹根殘余污染信息,不堪負載,故自裁身亡?”
&esp;&esp;“記得。”
&esp;&esp;“是扶光想了法子,以她制作的捕夢網風鈴為載體,儲存多余污染信息,使被污染者不再因接觸這些信息負載超負荷。”
&esp;&esp;無幽笑了笑。
&esp;&esp;“拖她的福,眼下這恐怖情況才得以緩解,修仙界再無人奇詭暴體。這些天,都是她手把手教會云天宗甚至整個修仙界眾修士制造這保命的東西,大家雖在仙盟正式警告后不再試圖突破精進當前境界,但也紛紛制作此物,以求個心里安慰……有了此物,雖受污染修士暫時陷入昏迷不得醒來,但好歹能暫時保住一條性命。”
&esp;&esp;原來如此。
&esp;&esp;宴幾安垂眸端詳掌心銅鈴,果然是方才那弟子手中半成品上也有一樣的鈴鐺。
&esp;&esp;這樣當今修仙界人手一件的東西,他也有。
&esp;&esp;大約是他閉關打坐時,南扶光親手掛在他的榻邊。
&esp;&esp;……
&esp;&esp;宴幾安留在南扶光的桌案邊耽誤了超乎他預料久的時間。
&esp;&esp;也不知從何時起,他突然有了超乎預料的耐心與時間,一件件翻看南扶光留在她位置上的每一個物件——
&esp;&esp;密密麻麻做了過多筆記的《內證觀察典》。
&esp;&esp;一本以宴幾安的認知,她目前正在練的《十二道光百萬妙法》劍陣法,書已翻得起毛,最破爛的那一頁甚至有被暴躁撕掉又老實粘回去的痕跡。
&esp;&esp;一些計數算法草稿。
&esp;&esp;《論丹道》以丹藥養體、突破當前修為境界著作,被她暴躁涂抹,橫批“拔苗助長,一派胡言”。
&esp;&esp;宴幾安看得有趣,唇角勾了勾,又放平。
&esp;&esp;挪開《論丹道》,便見最下面壓著一張看似年代十分久遠的羊皮紙,鬼鬼祟祟地作為唯一疊好的放在角落隱蔽位置,宴幾安將它拿了起來。
&esp;&esp;不意外地發現大約是講課時某人開小差的罪證。
&esp;&esp;上面七零八落地記著一些零散的“好無聊”“丹道乃邪魔歪道”“我天吶謝鳴老了話好多”“今日午膳吃什么”“想吃白糖糕|°3°|”等一系列不著調的話語。
&esp;&esp;最下面干脆寫起了日記——
&esp;&esp;【三月初一,晴】
&esp;&esp;昨日與二師妹閑聊,談及今日她隱約要突破筑基中期,雖然早已筑基后期,但別人有得突破我沒得,我羨慕不已。
&esp;&esp;【三月初五,陰】
&esp;&esp;好像又要下雪了,都什么時候了還這么冷,這世道出了問題。
&esp;&esp;【三月初六,雪】
&esp;&esp;今日未有一絲突破跡象,煩,急。
&esp;&esp;今日還是很冷。
&esp;&esp;她們都用升陽咒暖手,我用完覺得頭暈犯惡心,還伴隨手干燥,煩,急。
&esp;&esp;【三月初七,大雪】
&esp;&esp;老子絕不嗑藥突破,不可能,絕對不可能!
&esp;&esp;【三月初十,雪下完了沒】
&esp;&esp;啊啊啊啊啊啊三清祖師隨便誰,賜我夢中一道光,睜眼無痛金丹,我愿少活五十年!
&esp;&esp;(開玩笑的)
&esp;&esp;(并不想早死)
&esp;&esp;【三月十五,晴】
&esp;&esp;南扶光今天金丹期了嗎?
&esp;&esp;沒有。
&esp;&es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