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sp;&esp;云天峰是一座荒山。
&esp;&esp;這里并沒有游獵民族來過的痕跡。
&esp;&esp;【第二百三十七日】
&esp;&esp;東君大人是對的。
&esp;&esp;什么都不會被留下。
&esp;&esp;這本筆記也不會被留下來。
&esp;&esp;這一切都是個騙局,姓謝的小子被強迫著親手結果了這個文官。
&esp;&esp;——當神明的文官逝去,關于戰爭的一切會被強硬地抹去,從此,人們將不再記得曾經發生的一切苦難與榮光。
&esp;&esp;南扶光與劇本里的謝阿弟同樣震驚到無措。
&esp;&esp;她甚至不知道自己如何便擁有了如此巨大的共鳴,當段南扮演的路人甲,在某個月黑風高的夜晚將她叫到甲板上,遞給她一把劍。
&esp;&esp;【不是要出人頭地嗎?】段南按部就班、毫無感情地念著臺詞,【這便是你獻上忠誠的第一步。】
&esp;&esp;南扶光幾乎握不住那把劍,熟悉的劍柄落入手中再也帶不來曾經的安心,她睫毛一顫:【您這是什么意思?這和最開始說好的不一樣。】
&esp;&esp;段南:【一開始就沒有“說好”任何事。還不明白嗎,這艘船永遠不會有靠岸的那一天。】
&esp;&esp;【他只是個瞎子而已!】
&esp;&esp;【可不是什么普通的瞎子,他是舊世神的文官。】
&esp;&esp;南扶光握著劍,求救般地轉向不遠處立著的男人——
&esp;&esp;殺豬匠的模樣好像都變得模糊了,取而代之的是一名身長纖細,樣貌斯文,書生打扮的人立在那,他背著手,像一開始“他”推開那扇船艙的門,他回過頭來時一樣,沖自己微笑。
&esp;&esp;排山倒海般的背叛感侵襲而來。
&esp;&esp;演出必須結束。
&esp;&esp;結束時一定會有犧牲者。
&esp;&esp;這是大日礦山的“規則”,屬于大日礦山的“禁制”。
&esp;&esp;南扶光將手中的劍以偏差要害的方式捅入面前那人的胸腔,在鮮血真正涌出時,她完完全全地入戲,血脈里叫囂著的是背叛者的憤怒與恥辱,眼淚模糊了她的眼睛,她念出了整個劇本的最后一句臺詞——
&esp;&esp;【大人,您可是去到了向往的夢想之鄉?】
&esp;&esp;腥甜粘稠的溫熱血液用喉頭涌出,那瘦弱修長的身影消失了,高大的男人握住雪白的劍刃,轉過頭,卻是對那怪物道——
&esp;&esp;“那位大人,可是去到了向往的夢想之鄉?”
&esp;&esp;語落。
&esp;&esp;忽然萬里碧空驟變,黑云壓城。
&esp;&esp;怪物搖搖晃晃站了起來,空氣之中的不明且無法解讀的私語變成了孩童低語,“欺騙”“救我”“撒謊”“埋骨之地”等詞匯碎碎入耳——
&esp;&esp;黑裂空礦石如大雨傾盆,鋪天蓋地地從拔地而起的怪物眼中掉落,它發出震碎天地般的悲聲哀鳴,晶瑩剔透的礦石源源不斷地如潮水涌出。
&esp;&esp;段南握住鐮刀三下飛至高處,鐮刀“呯”地一聲深深扎入礦壁,他道:“演出成功了,許愿。”
&esp;&esp;演出失敗會被懲罰,反之,若成功演出,便可以向大日礦山許一個偉大的愿望,它一定會被實現。
&esp;&esp;大日礦山最深沉的禁制正在啟動,發揮作用,空氣仿若都在嗡鳴,仿若古老的力量在被喚醒。
&esp;&esp;南扶光在怪物一腳踏出礦山凹槽時,看見“陰陽鏡像界”的符箓里世界空間完全展開,從逐漸遠去的人們驚叫聲猜測大約還有最后一點兒礦工就可以完成整個避難——
&esp;&esp;她只再需要一點點時間!
&esp;&esp;“愿望是世間再無大日礦山!所有人安全離開!”
&esp;&esp;“成交。”
&esp;&esp;從天空中,鐫刻著「翠鳥之巢」標志的腰墜與大日礦山礦燈造型腰配從天而降,南扶光張開雙手接住它們。
&esp;&esp;霎時,南扶光耳邊有琉璃落地碎裂的聲音,又像是什么東西強行被拉扯蹦斷——
&esp;&esp;溫暖而熟悉的暖流崩騰入識海,力量回到了她的身體里。
&esp;&esp;許愿結成,大日礦山的禁制解除。
&esp;&esp;一只手拖拽著胸口往外流血的殺豬匠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