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sp;&esp;“我就想看看他殺豬!看他手起刀落地殺豬不知道為什么我就覺得能心情好點兒,就好像世界上沒有什么是不可以手起刀落一刀兩斷的——算了你不懂!我突破金丹期就是在他的豬肉攤!他才是第一見證人!現在我發光發熱了茍富貴勿相忘我不該通知他一聲嗎!”
&esp;&esp;“南扶光,”吾窮認真地問,“你有病吧?”
&esp;&esp;……
&esp;&esp;就像自家養的寵物有點奇怪的癖好,只要不是吃粑粑,你一臉嫌棄但是很難不憐愛地滿足它。
&esp;&esp;吾窮嘟囔著“你們修仙入道的腦殼都壞掉了”無限誹謗中,她到底還是不情不愿地帶著雙面鏡去了趟豬肉攤。
&esp;&esp;此時凡塵間已是傍晚,一日里最炎熱的時候。
&esp;&esp;雙面鏡中吾窮很是浪漫地給南扶光展現了一輪火紅的落日,在余暉中,豬肉攤還是上一次看到它的樣子,只是攤位后面沒有站著熟悉的人,空無一人的攤位被收拾的干干凈凈——
&esp;&esp;在豬肉攤旁邊支起了一個餛飩攤,小小的攤位不過是一個生火爐上面架著一口熬著豬骨的湯鍋,蹲在燒的正旺的爐火旁,男人正坐在一個小馬扎上,包餛飩。
&esp;&esp;大概還是熱的,身上的淺藍的短褂汗濕一半成了深藍色,濕漉漉地貼在身上,粗糙的布料與修士道骨仙風的仙氣相去甚遠,卻清晰地勾勒出那寬闊的肩與窄腰。
&esp;&esp;男人側著身,高挺的鼻尖在面頰一側落下了小片陰影,因為重復著單一包餛飩的動作,半瞌著眼好像要睡著了,隨意束著的發垂落一縷……
&esp;&esp;聽見腳步聲,那雙幾乎要閉上的眼總算是重新睜開,正巧那一縷烏發落在眼前,遮住他眼中的懶散與閑適。
&esp;&esp;“唔?”
&esp;&esp;他發出一聲困惑的鼻音。
&esp;&esp;“別看我,可以的話我也不想來。”
&esp;&esp;殺豬匠動了動唇,吾窮像是被坑過似的瞬間有點警惕地盯著他的唇,后者只是放松地微笑。
&esp;&esp;“哦,要餛飩嗎?”
&esp;&esp;吾窮要了碗餛飩,順手把雙面鏡塞給殺豬匠。
&esp;&esp;后者大概是沒見過這東西,反正南扶光看見一只大手在鏡面上摸來蹭去,半晌等她忍不住喊“別摸了”,才看見一張完整的俊臉出現在鏡后。
&esp;&esp;隔著雙面鏡兩人對視一眼,沒來由的雙雙陷入沉默。
&esp;&esp;但并不像同宴幾安對峙無言時那樣讓人心神煩躁,南扶光聽見自己的心跳平緩,鏗鏘有力。
&esp;&esp;“仙子姐姐。”
&esp;&esp;終于還是對方打破了沉默,雙面鏡中,只見殺豬匠英俊的面容如常,與她打招呼,“怎么,上午走的匆忙,有東西落在小店了?”
&esp;&esp;那聲音低沉磁性。
&esp;&esp;在宗門大殿上,被半個宗門的人盯著都巍然不動穩如山的南扶光此時此刻,沒來由的又心跳加速片刻——
&esp;&esp;她都忘記跟他計較那句“走的匆忙”。
&esp;&esp;“不。”南扶光在床上滾了滾,把腳塞到枕頭下面,“上午吃了你的餛飩……”
&esp;&esp;“有一段時間了。”殺豬匠一掃臉上懶散,“現在跟我說有問題算訛人。”
&esp;&esp;“……我成功突入了金丹期。”
&esp;&esp;殺豬匠:“哦。”
&esp;&esp;南扶光:“嗯。”
&esp;&esp;殺豬匠:“金丹期很厲害?”
&esp;&esp;啊,凡人。
&esp;&esp;南扶光不得不把如今修仙界等級排序給他數了一遍,完了半期待半緊張地盯著鏡子后面那人,還在猜他會不會也像宗門其他人那樣震驚得要命,沒想到對方卻只是點點頭,眉眼低垂,短暫笑了聲。
&esp;&esp;“然后呢?”
&esp;&esp;然后呢?
&esp;&esp;然后個屁。
&esp;&esp;云天宗大師姐黑著臉一腳撩開踩著玩的枕頭,一翻身坐起來:“我現在不是一般的厲害了,你到底要不要和我做朋友?”
&esp;&esp;她語落,清楚地聽見不遠處餛飩攤有傳來吾窮嗆著的聲音。
&esp;&esp;在對面驚天動地咳嗽的背景音中,南扶光感覺到自己的耳垂在升溫,那不可能沒有帶來血色的高漲,她只能縮著肩膀,躲進了窗幔的陰影中。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