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sp;&esp;霜華影這才看清他的模樣,原來這人竟是這般年輕。
&esp;&esp;霜華影的眼睛在他身上迅速轉(zhuǎn)了一圈,然后請他坐了,“秦東家客氣了,您來捧場,便是對我們榮春班最大的支持,哪里有什么冒昧的。”
&esp;&esp;他從一旁取過金算盤,推到秦疏那邊,說:“只是這金算盤,還是太過貴重了,華影受之有愧?!?
&esp;&esp;秦疏目光始終在霜華影身上打轉(zhuǎn),對算盤看也不看,霜華影之前在別處也遇到過這樣的“有心人”,只是不知怎地,從前只覺厭煩,今天胸腔里卻像是裝了只兔子,完全不聽自己使喚。
&esp;&esp;霜華影向來能說會道,今日卻是訥口拙舌,只拿了帕子卸臉上的油彩,看著鏡子中的自己,專注的異乎尋常。
&esp;&esp;秦疏的目光有如實質(zhì),看得他手都有些不聽使喚,竟是不小心將帕子掉在了地上。
&esp;&esp;秦疏彎腰,替人將帕子撿起,遞到對方面前。
&esp;&esp;霜華影伸手去接,一時竟沒拽過來,他看向秦東家,手上用了點力氣,帕子一點一點地從秦疏的手上被抽了出去。
&esp;&esp;霜華影攥緊帕子,后知后覺剛才的動作有些曖昧了,空氣一時有些凝滯,秦疏見他耳根已現(xiàn)了薄紅,終于移開目光,捻了下手指。
&esp;&esp;抬手又將那被推到面前的金算盤推了回去,輕輕一笑,說道:“霜老板,這金算盤于我而言,不過尋常,既然送了出去,就斷沒有收回的道?!?
&esp;&esp;霜華影微微垂首,他其實也很喜歡這算盤,只是剛剛試探,這位秦東家明顯醉翁之意不在酒,一旦收下這禮物,以后再想撕扯開怕是不容易了。
&esp;&esp;且他初來乍到,正應(yīng)愛惜羽毛,唯恐被旁人傳出些閑言碎語,便道:“秦東家,無功不受祿,華影怕?lián)黄鹑绱撕駩?。?
&esp;&esp;秦疏凝望著他,霜華影被他用這樣的眼神看著,一時竟有些緊張。
&esp;&esp;人和人之間的氣場可真是奇怪,他在旁人面前從來沒有這般無措過。
&esp;&esp;然后就聽秦疏道:“既然如此,便——先寄放在你這里好了?!?
&esp;&esp;霜華影微微一愣,這與送他有何區(qū)別?霜華影張了張嘴,欲再言語,可對著這樣一張臉,拒絕的話無論如何也說不出口。
&esp;&esp;秦疏似是察覺到他的糾結(jié),微微一笑,岔開了話題:“霜老板,我觀你今日這出戲,有幾處唱腔婉轉(zhuǎn)之處甚是獨特,不知是師從哪位名家?”
&esp;&esp;霜華影順著他的話,回道:“哪里有什么名家,不過是耳濡目染,自己又琢磨著融入了一些新的發(fā)聲技巧罷了?!?
&esp;&esp;秦疏點頭稱贊:“霜老板果然聰慧,我雖不懂其中門道,今日卻好似聞得天籟?!?
&esp;&esp;霜華影被他夸贊,臉上泛起一絲紅暈,“秦東家謬贊了,不過是討生活的手段而已?!?
&esp;&esp;“霜老板實在不該妄自菲薄,” 秦疏目光誠摯,語氣中滿是認(rèn)真,“你在臺上的一顰一笑、一舉一動,皆能牽動人心,這般精湛技藝,豈是尋?!懮畹氖侄巍梢愿爬??”
&esp;&esp;秦疏不是會討好人的,但對如何揣度愛人的心思,卻是爐火純青。
&esp;&esp;他本身就精通音律,又有豐富的閱歷,投其所好,霜華影發(fā)現(xiàn)秦疏并不只是泛泛而談,而是頗有見地,心中對他的好感也漸漸增加。兩人相談甚歡。
&esp;&esp;兩人正說著,阿翠推門而入,端來兩杯熱茗,放在桌上后又悄然退下。
&esp;&esp;茶香裊裊升騰,霜華影垂眸,隨后端起茶杯,輕吹去表面的熱氣,淺飲一口。
&esp;&esp;端茶送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