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sp;&esp;這些年,多少富家子弟因沉迷捧角而荒廢家業,落得個身敗名裂的下場。這秦疏平日里看著沉穩冷靜,不想今日只一個照面就被霜老板勾了魂去。
&esp;&esp;“年輕人,你可莫要失了分寸。這戲園子里的水,深著呢?!崩险哒Z重心長地勸道。
&esp;&esp;秦疏微微皺了下眉,為了他話中隱含的意思不悅,轉頭看向老者,神色間帶著一絲堅定:“世伯放心,我并非那等只知玩樂、肆意揮霍之人。”
&esp;&esp;盧元義沒再說話,他與秦家的這個孩子本就不熟,況且現今秦疏的父親已然離世,即便尚有老一輩留存的些許香火情分,他至多也就略微點撥,確實不宜過多干涉。
&esp;&esp;此時,一陣急促的樂曲驟然奏響,舞臺上的表演已然推進至高潮部分,兩人齊齊看向臺上。
&esp;&esp;霜華影一個優美的臥魚動作,裙擺如花朵般綻放在舞臺之上,仿若一朵嬌艷欲滴、絢爛盛開的花朵,驚嘆聲與喝彩聲此起彼伏,響徹整個戲園子。
&esp;&esp;霜華影卻絲毫未受影響,依舊沉浸在角色的情感世界里,繼續著那醉意朦朧又情深意切的表演。
&esp;&esp;隨著最后一句唱詞落下,他緩緩起身,施施然行禮,臺下頓時爆發出熱烈的掌聲與叫好聲,經久不息。
&esp;&esp;樓上樓下,拋灑的鮮花盈臺,仿佛要將人湮沒。
&esp;&esp;秦疏隨手將買來的花枝折短,手上用上巧勁兒,那朵嬌艷的紅牡丹便向臺上飛去,秦疏吹了聲婉轉的口哨,霜華影聞聲望了過來,這一動作,那朵花不偏不倚,剛好插在他的鬢角。
&esp;&esp;霜華影纖長的手指撫上鬢邊,嫣然一笑,這一笑,比之貴妃的雍容,又多了幾分嬌俏。
&esp;&esp;眾人見了,又是一陣喝彩叫好。
&esp;&esp;盧元義在一邊卻是暗暗咋舌,就這一手功夫,也不知道是多少金銀堆砌出來的,聽說秦掌柜的這個兒子之前在留洋,實在本領學了多少尚未可知,這紈绔子弟的做派卻是練就了十成十。
&esp;&esp;兩位檢場開始拿著托盤穿梭于觀眾席間收集賞錢,名角兒的效應果然不一般,這一場的打賞格外厚些。
&esp;&esp;尤其是池座的這幾位爺,出手更是闊綽,收集完了正廳的賞錢,兩人開始繞場。
&esp;&esp;他們熟悉觀眾的座次分布和不同觀眾的打賞習慣,知道哪些觀眾可能會慷慨解囊,哪些可能只是欣賞而不打賞。
&esp;&esp;尤其是到了偏臺的角落,一般就是走個過場,仨瓜兩棗的,真不值當什么。
&esp;&esp;噸~托盤一重,檢場看到上面的東西眼睛險些脫眶——算盤,金的?
&esp;&esp;如果不是當著主顧的面兒,他定要拿起來咬上一咬。
&esp;&esp;盧元義看秦疏這么大手筆,頓時一驚,檢場不確定算盤真假,他卻是認得的。
&esp;&esp;這把金算盤正是秦掌柜生前的心愛之物,他還曾與自己玩笑說:“用這金算盤,定然是要日進斗金的?!?
&esp;&esp;如今,只看這位的揮霍勁兒,明顯不似個擅經營的,且秦掌柜一去,他再無家人管束,味饗居未來如何可就不好說了啊。
&esp;&esp;盧元義到底不忍心看秦家敗落,就又多嘴勸了一句:“霜華影是唱花旦的,送個玉墜子之類才相當,世侄不妨在身上尋一尋,可還有更合適的物件兒?”
&esp;&esp;“侄兒謝世伯提點,不過不必了,他會喜歡這個的。”秦疏語氣篤定,他老婆天生愛搞錢,沒有什么比算盤更合適的了。
&esp;&esp;檢場也怕主顧將東西收回去,連忙道謝:“敢問這位爺如何稱呼?”
&esp;&esp;“上秦下疏,味饗居的東家便是我了。”秦疏又囑咐一句,“你且要記得說與霜老板知曉?!?
&esp;&esp;“您放心,小人定將秦東家的話帶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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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esp;&esp;后臺,宋應生聽到這如雷般的掌聲與叫好聲,臉上的笑再也壓不住。
&esp;&esp;開臺戲成功了,榮春班在這興慶城算是邁出了第一步。他心中暗自盤算著接下來的安排,如何借著這股勢頭進一步打響榮春班的名號。
&esp;&esp;此時,霜華影在眾人的贊賞聲中回到后臺,阿翠趕忙迎上去,遞上茶水。
&esp;&esp;霜華影小口地啜飲著,耳畔縈繞著師兄弟姐妹們的溢美之辭,面上笑意盈盈,恰似春日盛開的繁花,明艷動人。
&esp;&esp;片刻后,檢場的伙計滿臉堆笑地送來打賞。只見那托盤之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