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sp;&esp;灃京是凌國國都, 每年來往客商絡繹不絕, 最是繁華不過, 只是今年比之往年更加熱鬧, 最讓人津津樂道的便是陶然坊了。
&esp;&esp;陶然坊如今乃是灃京城第一好去處, 集休閑購物娛樂于一體。
&esp;&esp;這日正趕上休沐,兩位翰林編修相約去養生香湯放松,他們本是同窗, 又同科高中,日常往來十分緊密。
&esp;&esp;途中,張生道:“這兩次大朝會怎么沒見到那位, 難道是被厭棄了?”
&esp;&esp;李生早知他狷介率直, 聽到這話仍然眉心狂跳,提醒道:“張兄, 慎言。”
&esp;&esp;張生不以為然, 再開口卻下意識放低了音量:“李兄過于謹慎了,怕什么?再厲害也不過是陛下的家奴罷了, 生殺予奪,不過在陛下一念之間,陛下潛邸時期, 或對其有所倚仗,如今么,呵呵——”
&esp;&esp;李生只慶幸他們如今坐在馬車之中,否則被人聽見,搞不好就得去詔獄走上一遭。念在同窗情誼上, 他再次提醒:“張兄可還記得此前孟院長所言?”
&esp;&esp;孟院長孟紹和乃是翰林院大學士兼太傅,學富五車,人情練達,翰林院中沒有一個不信服的。
&esp;&esp;張生經他提醒,想到那日孟學士講學:“諸君當知,用人之道,存乎一心。古之賢君,能察人之長,用人之能,使其才盡其用。”
&esp;&esp;“今上圣明,獨具慧眼,能于眾人之中,見其可用之處,善加引導,使其為國家社稷效力。陛下用人,非以出身論,不以舊見拘,唯才是舉,如此方能使國家昌盛,百姓安康?!?
&esp;&esp;“如那被諸君議論之人,陛下既能用之,必有其可用之。吾等當思陛下用人之深意,而非妄加揣測,以免自誤誤人?!?
&esp;&esp;“被諸君議論之人”除內侍省衛崇不作他想,張生雖然耿直,卻也不是不知變通之人,雖然不喜宦官當道,但世情如此,便也沒再發表議論。
&esp;&esp;李生見他終于不再狂言,長吁一口氣,心下卻已打定主意,日后要遠著些了,他有一家老小,萬不能被他牽連。
&esp;&esp;到了地方,兩人取出憑證,侍者見是烏木牌,上刻雅竹,便知這二位是六品以下官員,詢問道:“最近推出了牛奶浴,兩位大人可要試試?”
&esp;&esp;試試等于加錢,兩人都是窮翰林,便都拒絕了。
&esp;&esp;侍者取出對牌交給兩人,“大人慢用。”
&esp;&esp;正在這時,又有一人前來,看到對方拿出的金卡,兩人都十分羨慕,等看到上面的牡丹圖案時,他們不羨慕了,他們嫉妒。
&esp;&esp;牡丹圖案的金卡,證明對方是個大大的有錢人。
&esp;&esp;養生香湯推行會員卡制度,共分烏木、銀制、金制三種。金卡是錢和權的象征。因為想要獲得金卡,只有兩種途徑:一是朝廷發放,只有三品及以上官員能夠獲得;二是氪金,累計消費五千兩才行。
&esp;&esp;灃京城內,誰人不想擁有一張敕造的金制卡片呢?
&esp;&esp;李生嘆道:“也不知這是哪個神人想出來的,真真是——”
&esp;&esp;張生接道:“真真是讓人無話可說!”
&esp;&esp;想出這個主意的正是秦衡小朋友。此時,父子倆正待在內書房,二人各據一邊,每人手邊都放著好幾摞的奏折。
&esp;&esp;奏折雖然不少,兩人處起來卻十分迅速,幾乎只是翻了一遍便提筆朱批,如果有人看到,還以為兩人只是走個過場。
&esp;&esp;便是如此,將這些奏折全部處完也已經時近正午。
&esp;&esp;秦疏看了一眼座鐘,將毛筆一扔,“蘇懷信?!?
&esp;&esp;“奴婢在?!?
&esp;&esp;“督主可有手書來?”
&esp;&esp;秦疏的舅舅宋觀失蹤多年,原來并沒有死。當年海上遇到風浪,他憑借多年航海經驗,帶領手下避入一座孤島,后武力鎮壓島上土著,做了島主。
&esp;&esp;只是船只損毀嚴重,那座島嶼雖有人生存,卻十分原始,整座島嶼開發程度有限,他們只能困居島上,等待時機。
&esp;&esp;數月前,終于與外界取得聯系,此次衛崇便是前去杜若島迎接宋觀,同時部署人馬,占島插旗。
&esp;&esp;蘇懷信看了陛下一眼,心道,就陛下的詢問頻率,若是有書信,定然第一時間陳在您的案頭,哪里還用問呢?雖是如此,回答得依然十分恭謹:“回陛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