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sp;&esp;此言一出,現(xiàn)場瞬間鴉雀無聲,顯然沒有想到這書生竟如此大膽。
&esp;&esp;他旁邊的同伴趕忙去攔他:“趙兄醉了,怎么說起糊涂話來了。”
&esp;&esp;那位趙姓書生卻不聽勸阻:“我難道說錯了嗎?那朝堂本應(yīng)是賢臣議政之所,如今卻被那閹人弄得烏煙瘴氣,綱紀(jì)廢弛。如此奸佞,若不除之,我朝危矣!”
&esp;&esp;聞聽此言,有人面露驚恐,生怕因此惹來殺身之禍;有人則靜默以對,似是心中也有同感,卻不敢表露。
&esp;&esp;衛(wèi)崇臉色陰沉,眼中閃過一絲殺意,隨行護(hù)衛(wèi)圍攏過來,只待一聲令下,便要將人拿下。卻見秦疏臉色冰冷,上前一步。
&esp;&esp;衛(wèi)崇做了個手勢,暗處的人都蟄伏下來。
&esp;&esp;秦疏開口便是冷嘲熱諷:“我道是誰在這里高談闊論,原來是個不事生產(chǎn)只有滿肚子稻草的膏粱子弟。”
&esp;&esp;趙書生還從未受過這樣的斥責(zé),氣得臉都紅了,他指著秦疏大聲說道:“你,你竟敢如此羞辱我!我飽讀詩書,豈容你這般詆毀。我所說的皆是事實,如今宦官專權(quán),擾亂朝綱,百姓苦不堪言。你卻為那閹賊辯護(hù),莫不是與他同流合污!”
&esp;&esp;此時,書肆內(nèi)的氣氛更加緊張,榮喜、蘇懷信等人更是大氣都不敢喘,任他們?nèi)绾蜗胍蚕氩坏剑菹戮谷粫驗榕匀司幣哦街鞫H自下場與人開懟。只有衛(wèi)崇靜立一旁,不知在想些什么。
&esp;&esp;秦疏聽了趙書生的話,不怒反笑,他冷笑一聲道:“哼,說得好像你親眼看見了似的,不過是個搖唇鼓舌,搬弄是非之徒,有你這樣的人在,真是給讀書人丟臉。”
&esp;&esp;趙書生提高了聲音:“我看你才是那宦官的走狗,在這里強(qiáng)詞奪。我等讀書人就該秉持正義,針砭時弊。”
&esp;&esp;秦疏眼神一凜:“針砭時弊,呵呵,靠你的胡言亂語、信口開河嗎?”
&esp;&esp;趙書生愈發(fā)惱怒,“我沒有信口開河!”
&esp;&esp;秦疏:“那你倒是說出個子丑寅卯來。”
&esp;&esp;趙書生語調(diào)鏗鏘:“他依仗圣上恩寵,結(jié)黨營私,排除異己,致使忠臣良將蒙冤受屈。”
&esp;&esp;秦疏斜睨著他:“你看見啦?”
&esp;&esp;趙書生被他這個眼神氣得聲音都劈了叉:“如今稅收繁重,百姓苦不堪言,皆因衛(wèi)黨貪婪無度,中飽私囊。”
&esp;&esp;秦疏重復(fù):“你看見啦?”
&esp;&esp;趙書生一噎,繼續(xù)道:“邊境戰(zhàn)事吃緊,軍需糧草卻屢屢被克扣,導(dǎo)致將士們浴血奮戰(zhàn)卻缺衣少食,這幕后黑手,亦是此賊!”
&esp;&esp;秦疏輕飄飄地回道:“你看見啦?”
&esp;&esp;趙書生面皮紫脹,“他若不是奸宦,哪里來得華車美服?”
&esp;&esp;秦疏抬眉:“陛下賞賜的,有問題嗎?”
&esp;&esp;趙書生好似抓住了把柄:“衛(wèi)閹巧言令色,蒙蔽圣上,否則一介閹人,哪里能夠冠蓋榮華?”
&esp;&esp;秦疏目光愈發(fā)冷了:“呵呵,關(guān)你屁事!”
&esp;&esp;趙書生伸著指頭顫巍巍地指著秦疏:“你-你-你——”
&esp;&esp;秦疏下巴微抬:“我觀你天梁星失陷,此生與官祿無緣,聽我一句勸,莫要在灃京浪費時間了,哪兒來的回哪兒去吧。”
&esp;&esp;此時的趙書生氣得渾身發(fā)抖,眼睛瞪得滾圓,直勾勾地盯著秦疏,臉色由紅轉(zhuǎn)青,顫抖著嘴唇,喉嚨里仿佛被什么東西堵住,想要反駁卻只能發(fā)出“嗬……嗬……”的聲音。
&esp;&esp;如果不是身旁的同伴扶著他,怕是會一頭栽倒在地。
&esp;&esp;秦疏不再搭他,目光炯炯地環(huán)顧四周,說道:“諸位,人生在世,莫要人云亦云,耳聽未必為虛,眼見也未必為實。在未了解事情全貌之前,切不可輕易聽信謠言,更不可隨意傳播,以免傷人害己。”最后幾個字隱隱帶著威脅意味。
&esp;&esp;書肆內(nèi)陷入了短暫的沉寂。讀書人鮮有如趙書生那般迂腐的,眾人雖不知秦疏底細(xì),卻也猜得出他與那衛(wèi)崇關(guān)系匪淺,自然不想惹禍上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