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sp;&esp;可再一想他和陸有財,忽然又覺得也沒什么不可能的。
&esp;&esp;他現在有吃有穿,不必做苦役,雖然來往奔波辛苦了些,卻渾身干勁兒。
&esp;&esp;再說陸有財,原本根本就沒有資格進鹽隊,不想那什么杠桿、滑輪的,學得特別快,且能舉一反三,果然是樹挪死,人挪活。
&esp;&esp;也許勒石郡以后真能如華陽郡一般繁華也說不定。嚴正也忍不住暢想起來。
&esp;&esp;就在這時,他們聽到了一陣馬蹄聲,正在吃飯的兵卒立馬起身,抽出武器。
&esp;&esp;等看清來人是誰后,這才放松下來。
&esp;&esp;來人是都監大人麾下親兵,名王中春,到了近前,他翻身下馬,取出一紙文書:“大人有令,從今日起,鹽路借道連峰郡,明天在惠明有人接手。”
&esp;&esp;嚴正查看手書無誤后,招呼人端了熱食過來,“王大哥一路辛苦,快吃點東西填填胃。”
&esp;&esp;王中春確實餓了,也沒跟他客氣。
&esp;&esp;兩人交流著新近的消息,嚴正這才知道,連峰郡竟然跑到勒石郡借糧去了,而且還是周郡守親自帶人前去,這——
&esp;&esp;王中春看著他的神情,意味深長道:“周郡守誠意十足。”
&esp;&esp;官員一經委任是不能輕易離開任職地的,周望如此,沒有人追究便罷,一旦追究,至少也是個擅離職守。
&esp;&esp;王中春轉而說起另外一事:“南邊連下了半月暴雨,共有七十二縣化作澤國,今年怕是不安穩了。”
&esp;&esp;嚴正想到這些年的亂象:“哪里是今年才開始不安穩的?”
&esp;&esp;王中春:“王道已失,不過順勢而為罷了。”
&esp;&esp;嚴正沒有接話,不過心里也是認同的,時不我待,機不可失,若是天命在此,他嚴正說不得也能在史冊上留下姓名。
&esp;&esp;勒石郡,都監府書房內,秦疏寫完最后一筆,將毛筆放在一側,房門打開,秦疏讓開位置,“逸寧,你來看看,可有什么不妥。”
&esp;&esp;許逸寧看到“告天下書”幾個字就是心頭一跳,只見上面寫著:“天地玄黃,宇宙洪荒,君王受命于天,輔佑萬民,共享盛世。然外戚篡權,悖天害良,致社稷動蕩,蒼生苦凄。天命難違,正義不泯。天下豪杰,應赴國難,扶真主,共討篡逆。幸有許氏,順應天命,堪為仁主,定逸思寧……”
&esp;&esp;許逸寧看到這里,抬眼看向身側之人,秦疏對他點點頭,許逸寧這才又低下頭去。
&esp;&esp;檄文并不長,但許逸寧卻看了很久,雖然早就知道秦疏有這樣的打算,真的到了這一天,卻依然覺得不真實。
&esp;&esp;“你打算什么時候發出去?”許逸寧問道。
&esp;&esp;“明日。”
&esp;&esp;許逸寧心下盤算了一遍他們如今的實力,問道:“會不會太急了?”
&esp;&esp;“不會,等到他們做出反應的時候,已是隆冬。不派兵便罷,若是派兵,天時地利人和,皆在勒石,定叫他有來無回。”
&esp;&esp;秦疏的語氣十分篤定,許逸寧站到他面前,問:“你是不是還有什么事情瞞著我?”
&esp;&esp;秦疏不閃不避,唇角含笑:“財政大權都在你手里,我有什么能瞞得住你。”
&esp;&esp;許逸寧哼笑一聲:“那可太多了,王家塢的犁耙變成了刀槍,安慶的胡靖將軍,千鐘山里的鐵礦……”
&esp;&esp;秦疏垂眸,看著他掰著手指一一列舉。許逸寧說了半天,也沒聽到秦疏的回應,“看吧,兩只手都數不過來。”抬頭間,便被堵住了唇。
&esp;&esp;一晌貪歡,翌日,許逸寧起身時,關節發出抗議的“咔吧”聲,罪魁禍首早已逃之夭夭。
&esp;&esp;許逸寧第一百零一次決定,他須得強身健體,只是剛用完朝食,便被繁雜的事務占據了所有空閑。
&esp;&esp;一直忙到晌午,許逸寧才發現一上午的時間都沒聽到弟弟的讀書聲,這才反應過來,今日并不是李先生授課講學的日子。
&esp;&esp;“安兒呢?”
&esp;&esp;郭順:“回城主,安少爺隨大人去了王家塢。”
&esp;&esp;許逸寧疑惑:“你叫我什么?”
&esp;&esp;郭順:“城主。”
&esp;&esp;“到底是怎么回事兒?”許逸寧皺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