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sp;&esp;下了車,黎昀將手機調成靜音,放在口袋淺一些的兜里。
&esp;&esp;再抬起眼睛,已經斂去所有溫柔神色,月馥園是上次黎延君辦生日宴的地方,隱蔽又私密,他挑在這里,足夠看得出有多怕信息被泄露。
&esp;&esp;他順著燈光一路繞上去,進了別墅,地毯吸凈腳步聲,轉過墻角聽見幾句怒吼。
&esp;&esp;“穩住!把人穩住會不會啊!你跟我這么久吃干飯的?!”黎延君將桌上的東西全都掃了下去,地板一片狼藉。
&esp;&esp;唐助推了推眼鏡,心底腹誹,十個資方跑了仨,剩下七個都在找他要說法。
&esp;&esp;再怎么舔老板也是個打工人而已,既要管業務還要幫著管教兒子,做到這個份上沒跑路已經是仁至義盡,要不是工資高,早就跳走了。
&esp;&esp;他微微欠身,捧著電腦出去,在走廊和黎昀目光交錯,很快又收回眼神。
&esp;&esp;房門合上,高大的身影遮住光,黎延君坐在沙發上撩起眼皮,眼底隱隱透出血絲,“你到底要干什么?”
&esp;&esp;黎昀覷了眼地上的垃圾,再掃向他,像是在看同類,“是我該問你到底要干什么。”
&esp;&esp;他往前兩步,將碎渣踩在鞋底,“我媽的東西什么時候成你的了,偷得開心嗎,黎導。”
&esp;&esp;“憑什么說是我偷的!難道遺物我不能留?”黎延君說話帶喘,冷靜不下來,“那些東西,黎逍給你的吧?”
&esp;&esp;黎昀沒說話,他越是淡漠,越讓對方覺得憤怒。
&esp;&esp;“好……好好,一個兩個的全是狼心狗肺的東西!”黎延君壓著嗓子罵道,“老子生你們就這樣報答我,還不如養條狗!”
&esp;&esp;“罵完了嗎。”黎昀冷靜道,“罵完把電影撤了,公開道歉。”
&esp;&esp;“你是要搞死我?!”
&esp;&esp;黎延君猛然站起身,幾步上前攥住黎昀的衣領,“我是你爹!你親爹!把我搞臭你有什么好處?”
&esp;&esp;黎昀涼薄的看著他,這人明顯是被逼急了,看來資方沒少給他加壓,“言重了黎導,一部電影而已,這么容易讓你死嗎。你毀掉我媽的,可不止一部電影。”
&esp;&esp;“別總往她身上扯!”黎延君狠狠一推,紅著眼睛怒不可遏,“她自己跳下去的跟我有什么關系?”
&esp;&esp;黎昀壓著脾氣,將聲音沉得更冷,“你逼死她,偷她東西,還覺得自己什么都沒做錯?沒有她,你一輩子都熬不出頭。”
&esp;&esp;這是黎延君最聽不得的話,但凡提起出身,恨不得把別人的嘴都堵上。
&esp;&esp;自卑,自私,自負又自大,這就是他的真實人格,觀眾面前那個有文化有學識,溫文爾雅的黎導不過幻象而已。
&esp;&esp;“你閉——”
&esp;&esp;“黎導。”黎昀壓住他的聲音,“我不著急,資方可不一定,勸你認真思考自己的處境。你該比我懂娛樂圈,現在的形勢對你來說只會越拖越遭。”
&esp;&esp;黎延君瞪著他,咬牙切齒道:“電影可以不做,但公開道歉不可能。”
&esp;&esp;不道歉,那就是還有轉圜的余地。咬死了不承認,輿論再如何猜測都不至于對他的名聲造成多大影響。
&esp;&esp;“你搞錯了,黎導。我現在是作為舒姝作品的著作權繼承人通知你,撤掉項目,發布道歉。否則,法庭見。”
&esp;&esp;黎昀走進,俯身在黎延君耳邊,極輕地說,“要真能弄死你,我第一個開香檳。”
&esp;&esp;第97章 真不要臉
&esp;&esp;臥室里的燈還沒散去熱, “啪”地一下又開了,時恪拿過床頭的手機,點亮屏幕, 又暗,再黑屏, 遲遲沒有等到他的下一步動作。
&esp;&esp;他等得心浮氣躁,想看看網上評論發酵成什么樣, 又怕看了更煩。
&esp;&esp;關燈走出臥室, 時恪裹了條毯子窩進客廳沙發, 打開電視隨手點了一期食光漫談。
&esp;&esp;綜藝節目的聲音驅填補掉一點空洞, 藍光在他眼中變幻, 就這么愣坐了一個多小時,直到彈出片尾曲都沒看進去多少內容。
&esp;&esp;畫面自動跳轉到下一期,他打了個呵欠, 沒關視頻, 純當背景音放著。
&esp;&esp;黎延君和林軼是完全不同的兩人, 時恪想象不出會是一場什么樣的對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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