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sp;&esp;喝過酒的時恪,眼睛會染上水色,像一池清凈被風吹皺,撩動粼粼春波。
&esp;&esp;黎昀明白這里頭花了多少心思,自己也在被好好呵護著,真正溫柔的人,其實是時恪。
&esp;&esp;“擅自做了這種舉動,我覺得抱歉。喝酒也只是因為要拿出和黎逍談判的態度。”
&esp;&esp;時恪有點泛暈,他半闔眼眸,話說得認真,“你要是生氣也可以,但是能不能只氣一小會兒?”
&esp;&esp;黎昀伸手撈過他的腦袋,貼著發頂親了一下,“傻小孩兒。”
&esp;&esp;到家之后,為了確保傷患能在正常的時間點吃上晚飯,保鏢先生非常明智的點了份外賣,精致清鮮的江南餐食,時恪在清楚了解自身烹飪水平的情況下,絕不胡亂逞強。
&esp;&esp;吃過飯簡單休息一會兒,時恪便推著黎昀進了浴室,又替他換上睡袍,把人照顧的妥妥貼貼。
&esp;&esp;“還覺得暈嗎?”黎昀瞧著他耳后余留的一點紅,掌心貼著脖頸確認了下溫度。
&esp;&esp;時恪搖頭道:“酒勁已經下去了。”可能是因為吃過飯,稀釋掉酒精的作用,他沒那么醉,最多算是微醺。
&esp;&esp;臥室被暖氣烘熱,時恪拉上窗簾,回頭道:“我下樓收拾會兒東西,剛才有兩個快遞到了,有什么事隨時給我發消息。”
&esp;&esp;心思細膩的保鏢先生知道黎昀今晚大概需要一段獨處時間,這快遞通知也來得及時。
&esp;&esp;默契無言,黎昀低聲應下,屈指在他臉上蹭了兩下,“去吧。”
&esp;&esp;屋里點了盞澄亮的落地燈,一室靜謐,紙張翻動的聲音清晰可聞。
&esp;&esp;創作手記里鋪滿了飄逸靈秀的墨跡,舒姝的字是和葉青華學的,他一眼便能認出來。
&esp;&esp;里頭內容很多,從靈感收錄到手繪分鏡,黑筆記錄,紅字在旁批注。整個作品的設計都呈現出被困在婚姻中的女性縮影,有她采風時的見聞,也融合了自己的經歷。
&esp;&esp;黎昀調出視頻,時長很短,僅二十分鐘。舒姝本身也不是導演專業,但從剪輯手法,鏡頭語言和故事框架已經足夠看出她的天賦。
&esp;&esp;他左手繼續往后翻頁,在末尾處找到兩行鋼筆寫的小字。
&esp;&esp;[我既無法接受作品被剽竊玷污,也無法擺脫那個人的牢籠]
&esp;&esp;[我想,這部作品的名字大概叫“空”]
&esp;&esp;不知道過去多久,可能也沒多久,畢竟桌上的水杯還是溫的。
&esp;&esp;黎昀從手記中抬頭,眼睛酸脹得有點難受。
&esp;&esp;他從來不曾知曉黎延君會抄襲母親的作品。
&esp;&esp;一是母子兩人相處的時間本來就少,創作是舒姝的私人空間,也是戰場。她每次歸家只分享見聞,不談工作。
&esp;&esp;二是黎延君擅長偽裝,那個男人總是擺出一副清高模樣,瞧不上下里巴人,又夠不到陽春白雪。
&esp;&esp;自卑自私是那個男人的底色,或許舒姝的光芒灼傷了他可憐的自尊,于是慢慢成了扮演深情,靠著舒家的背景替自己籠絡人脈,如今成為大名鼎鼎的國際導演。
&esp;&esp;舒姝恣意,也極為敏感,她難以掙脫這樣的背叛。不過一念之差,天平稍稍傾斜,便將整個靈魂墜落。
&esp;&esp;今夜無風,洶涌蘊藏在平靜的暗海里,黎昀沉著眸光,內心愈發平靜。
&esp;&esp;他的仇恨并不執著,只是覺得有的人該為自己的行為付出代價。
&esp;&esp;第88章 愛你。晚安。
&esp;&esp;偌大的客廳只開了盞落地燈, 浴室里的霧氣飄散出來,染香整間屋子。
&esp;&esp;時恪洗完澡搭了件針織衫,剛吹完的頭發松散, 他張開五指往后梳,捋至耳后。
&esp;&esp;地板上摞著兩個紙箱, 一個包,分別是時艷給他打包完的舊物和落在旅店的行李。
&esp;&esp;用剪刀劃開膠帶, 翻開紙殼, 里頭的東西都落著層浮灰。
&esp;&esp;太久沒清理了, 久到自己都有些記不清, 他拿了個軟墊往地板一扔, 直接坐在墊子上,開始一件件處理。
&esp;&esp;最上面一層是畫,底下是書, 夾縫里還塞了些亂七八糟的零碎。他看著飄揚的細塵有些怔愣, 這種感覺很神奇, 被遺忘在角落里的物件,再多年后重啟, 回憶起當時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