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的酒幾乎每五分鐘就空掉一杯,他喝的快,但動作沉穩,外人看來不覺得像在酗酒,只是單純品鑒。
&esp;&esp;這里的燈光是暖黃調的,很柔和,黎昀眼眸低垂,恍然間,覺得自己好像還在法國,在某個街區的酒館里。
&esp;&esp;舒姝剛去世那兩年,他表現的異常平靜,舒家急瘋了都沒查出來黎昀有什么問題,就連心理醫生都說他的測試結果非常穩定,只是輕微焦慮。
&esp;&esp;直到高考結束,去了里昂,完全置身異地的情況下才敢將情緒發泄出來。
&esp;&esp;大概也如現在這般,毫無知覺的喝了許多,酒量越來越深,心也越來越沉。
&esp;&esp;那句斬釘截鐵的“我不愿意”在耳邊反復重現,他耗盡全身力氣去編織一張名為無所不能的網,套牢別人,也困住自己。
&esp;&esp;如同積攢許久的巖漿在寒冰中爆發,蒸騰濃濃白霧,黎昀連崩潰都是安靜的。
&esp;&esp;杯中的酒液輕微搖晃,眼前是剔透的琥珀色,情緒卻渾濁不明。
&esp;&esp;總是清醒克制的人,難道永遠不得放縱嗎。
&esp;&esp;“先生,先生?”
&esp;&esp;酒保拍了拍黎昀的肩,“我們打烊了。”
&esp;&esp;從昏沉中抬眼,他極冷的“嗯”了聲,向店里借了充電寶,有些疲憊的埋下頭,像是被抽空了力氣。
&esp;&esp;代駕是酒保幫忙叫的,手機里還有好幾通未接來電,只不過黎昀似乎沒有聽見他的提醒。
&esp;&esp;付了錢,黎昀有些踉蹌的出門上車。
&esp;&esp;再醒過來已經到了目的地,他道了謝,下車第一時間便是去看時恪家的陽臺。
&esp;&esp;窗關著,燈也關著。
&esp;&esp;不知道他睡了還是躲遠了。
&esp;&esp;已經接近清晨六點,四周仍漆黑,若不看時間大概會以為還是午夜。
&esp;&esp;樓道里寒風刮得緊,像哭嚎聲,黎昀這會兒是徹底醉了,扶著墻壁頭昏腦脹。
&esp;&esp;要是時恪走,會去哪。
&esp;&esp;能不能不離開我?
&esp;&esp;恐懼如同潮水似的的攀上來,黎昀站在家門口,按下指紋鎖的手都有些酸麻。
&esp;&esp;“咔噠”一聲,門開了,里頭有微弱的、昏黃的燈影透出來。
&esp;&esp;隔著朦朧的光團,黎昀用仍未清醒的目光看去,與窩在沙發上的人對上視線,那雙清雋的眸子盛滿了月光。
&esp;&esp;黎昀喉結滾動,澀意漸濃。
&esp;&esp;好像。
&esp;&esp;放縱一些也可以。
&esp;&esp;第79章 ……我幫你
&esp;&esp;坐上出租車的時候時恪就后悔了, 委屈被歉意吞噬,太陽穴一突一突地疼。
&esp;&esp;自己一次次逃開,對方真的還會追上來嗎?
&esp;&esp;手機被他緊緊攥著, 像是在等心底的一個決定。
&esp;&esp;車窗外的寒風不停澆灌進來,頭腦愈發清醒。
&esp;&esp;時恪不想錯過黎昀, 一點都不。
&esp;&esp;喚醒屏幕,他撥了個電話過去, 可惜只聽見了冰冷的機械女音。
&esp;&esp;“小伙子, 你是不是不舒服啊?”司機師傅從后視鏡里看他, 后座年輕人臉色蒼白的有些過分。
&esp;&esp;時恪搖了搖頭, 繼續和電話糾纏, 直到下車前,聽筒里播放了無數遍“您撥打的用戶已關機”。
&esp;&esp;他承認自己是個非常被動的人,但依舊會有想要為之付出一切的東西。從前是自由, 現在是黎昀。
&esp;&esp;暫且放下對于“關機”的猜想, 時恪進了電梯直接按下六層, 輸入早已記熟于心的密碼,在黎昀家里守著一盞燈, 等了一整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