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大概會以為自己失聰了。
&esp;&esp;兩人一時無話,空氣里彌散著隱隱約約的酒氣。時恪用余光小心打量,黎昀靠著椅背,淡漠的像一尊雕塑。
&esp;&esp;心虛轉而變為擔憂。
&esp;&esp;黎昀喝酒了,大概心情很差。
&esp;&esp;還偏偏在這種時候抓到自己騙人。
&esp;&esp;黎昀越沉默,時恪越慌亂,他放在腿上的手不自覺蜷起來,布料被蹭出微弱聲響。
&esp;&esp;黎昀偏過眼眸,沉聲道:“公司開會轉移地點了?”
&esp;&esp;猶如應激反應,時恪張嘴不小心咬了下舌頭,局促道:“也是談工作。”
&esp;&esp;“什么工作只能兩個人談。”黎昀語氣平穩,像是沒什么情緒,“談到酒吧來了?”
&esp;&esp;時恪頷著下巴,覺得愧疚,“對不起,我……”
&esp;&esp;我有理由?我有苦衷?
&esp;&esp;但實際情況就是有意為之,他無可辯駁,時恪沉下氣息,再次道歉,“對不起。”
&esp;&esp;黎昀的氣壓極低,或許和酒精有關系,“他跟你聊什么了?”
&esp;&esp;“東越千華的電影項目,”時恪不想說他父親的名字,怕加重對方的情緒,“但今晚是我找的他,我不想接。”
&esp;&esp;也不想現在就將舒姝的事透露出來。
&esp;&esp;他怕黎昀失望,更怕他傷心。
&esp;&esp;“為什么不找我。”黎昀克制著語氣,又覺得有點無力,難道他們之間的關系還不如一個黎逍嗎。
&esp;&esp;時恪蹙起眉頭,微側過臉,“為什么要找你,這是我工作的事。”
&esp;&esp;“你不必和他們接觸。”
&esp;&esp;“怎么不必?”
&esp;&esp;時恪不理解,即使拋開舒姝,這依舊是他的工作,總不能因為難以解決就找黎昀接手。
&esp;&esp;氣氛開始變得有些微妙,黎昀沒有說話,無形的壓迫感讓時恪覺得有些呼吸困難。
&esp;&esp;他不是個善于處理沖突的人,甚至會因為沖突引起軀體化反應。
&esp;&esp;時恪努力調整好氣息,認真說道:“我不該騙你,但我也不想什么事都找你。”
&esp;&esp;“你有餐廳,有綜藝節目,有家里的事要處理,還要處理我的工作嗎。”
&esp;&esp;他握緊有些發麻的手指,“你為什么不能讓自己歇一下?”
&esp;&esp;打從一開始就是黎昀在幫忙,從許函,到黑帖,再到e被下藥和林軼。
&esp;&esp;時恪知道這些出于真心,卻不應該是他的責任,沒有人可以一直如此,總有累的一天。
&esp;&esp;他想與黎昀并肩,想力所能及的去幫他做些事,而不是一直跟在后頭。
&esp;&esp;何況,也不愿意看黎昀通過自我消耗的方式捆住一段關系。
&esp;&esp;時恪捻著衣袖上的扣子,繼續問:“一定要把自己逼的什么都做嗎?”
&esp;&esp;“我愿意處理。”
&esp;&esp;“我不愿意。”
&esp;&esp;“你才多大。”
&esp;&esp;“我成年了,黎昀。”時恪說,“沒有遇見你之前,我一樣是這么過來的。”
&esp;&esp;黎昀愣了一下,酒精發揮作用,燒得他頭疼,也燒得他越發恐懼。
&esp;&esp;過強的保護欲和占有欲何嘗不是一種自卑,他不想承認,自己的安全感源于被需要,甚至會下意識矮化時恪的能力。
&esp;&esp;車里揮之不去的緊張感讓時恪想起年幼時父母的爭執,他將視線偏去窗外,盯著往來的車流。
&esp;&esp;街口霓虹不知疲倦地閃動,晃得眼暈,余光里時恪不愿看他,黎昀的呼吸變得重了些,話也說得不那么好聽。
&esp;&esp;“是想躲了嗎,還是想走了。”
&esp;&esp;時恪僵住,委屈和慍怒同時上涌,“是,我喜歡逃避,喜歡遮掩。”他忍住顫意,一字一句道,“我以為你看得見我在學著進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