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sp;&esp;時恪整理好表情，平和道：“不去了，有點困。”

&esp;&esp;吳廷了然地點點頭，道：“哦哦，那你先回去吧。”

&esp;&esp;時恪：“嗯。”

&esp;&esp;其他人動身的影子在余光里晃悠，陸陸續續地都準備出來，他像是害怕被發現，轉身大步離開了現場。

&esp;&esp;回到房間，時恪關上門，倏然亮起的燈讓他覺得刺目，灼得眼睛發熱，于是抬手一一摁滅，將自己完全置身于黑暗。

&esp;&esp;也不管會撞到，或是磕到哪里，總之在濃黑中將自己隱藏起來。他走到床邊，坐下，撐著胳膊，直愣愣地看著窗簾縫里溜進來的一線月光。

&esp;&esp;他也不知道該說自己什么才好，哪有這樣脆弱的人，還偏偏要跟著。

&esp;&esp;院外靜謐，偶爾能聽見風吹樹葉，魚濺水花。

&esp;&esp;隨后，是兩聲玻璃輕輕被叩響的聲音。

&esp;&esp;手機屏幕被點亮，時恪滑開，不曾想竟是黎昀發的消息。

&esp;&esp;【li：出來看會兒星星？】

&esp;&esp;【li：多穿點，戴上圍巾。】

&esp;&esp;越是如此，越是生惱。

&esp;&esp;黎昀千般萬般的好，是所有情義的集合，唯獨不沾愛意。

&esp;&esp;時恪不想讓自己表現的像個鬧別捏的小朋友，雖然他的狀態和這個比起來相差無幾。

&esp;&esp;夜里的溫度比白日還要冷，剛一冒頭，風便吹了進來。

&esp;&esp;黎昀就站在廊外，他招招手，示意時恪走進些，等人到跟前，伸手替他撫平襟前衣褶，又將圍巾細細攏好。

&esp;&esp;吳廷和他說時恪突然要回來休息，黎昀總覺得哪里不太對。

&esp;&esp;他有些憂心，看著時恪輕擰的眉，柔聲道：“怎么了，不舒服嗎。”

&esp;&esp;時恪死犟著嘴不肯承認，“沒有。”

&esp;&esp;“今天天氣很好，星星也多，”黎昀說，“我好久沒看過了，陪陪我？”

&esp;&esp;廊臺前，兩個身影并列而坐，望著杳杳云天，星珠銜在晦暗的夜幕里，像秋光撒下的鹽粒。

&esp;&esp;身邊人的呼吸要比平時更重一點，似有若無的酒氣和松木味混在一起，繚得時恪心底慌慌張張。

&esp;&esp;他還在情緒中掙扎，沒話找話地問：“為什么突然想看星星。”

&esp;&esp;語氣夾雜了朦朦朧朧的慍意，黎昀有些摸不準原因，怕貼近變成負擔，輕嘆道：“怕有人跑了，過來確認一下。”

&esp;&esp;“我……”退堂鼓一級演奏家很有自知之明，“只是有些事沒想清楚。”

&esp;&esp;黎昀向他傾斜，肩膀挨到一起，“我能聽嗎？”

&esp;&esp;我喜歡你。

&esp;&esp;好喜歡。

&esp;&esp;喜歡到不敢說出你的名字，怕從你的眼里看見錯愕，看見鄙煩。

&esp;&esp;時恪心頭默念，然后迂回道：“你喜歡的人，會找你嗎？”

&esp;&esp;黎昀眉頭輕抬，發現小貓往前走了一步，便試探道：“偶爾。”枯葉被風捧起，又降落在腳邊，“他大概還不知道我喜歡他。”

&esp;&esp;時恪蜷著的手指抵在掌心，微微用力，“你不打算說嗎。”

&esp;&esp;黎昀眸光微暗，語氣像是自嘲，“要說，但我怕被拒絕。”

&esp;&esp;“如果拒絕了呢。其他人……還有機會嗎。”時恪抓到一抹星光，懷著微末的希冀看向他。

&esp;&esp;夜闌人靜，沉音在耳畔格外分明。

&esp;&esp;“不會再有別人了。”

&esp;&esp;第64章 滿是碎星的夜

&esp;&esp;時恪不確定剛才是否只有黎昀的聲音, 但的確有什么東西破碎了一下。

&esp;&esp;也許是腳邊的枯葉被碾損；也許是金魚吐出的氣泡到達臨界點；也許是夜空的星星燃盡最后一絲能量。

&esp;&esp;它很輕，輕的像一場夢。

&esp;&esp;夜風也不留情，咬得人眼睛愈發酸疼。

&esp;&esp;在黎昀轉頭的前一秒, 時恪抬手擋在額間，垂下了眸子。

&esp;&esp;“怎么了？”黎昀靠過來, 要看他的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