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場突如其來的擁抱。
&esp;&esp;黎昀倉皇的呼吸,急促的、不成節奏的落在他的后頸。
&esp;&esp;時恪眼前陷入昏暗,很快又泛上一點酸意,手堪堪抵住他堅實的胸,一個輕輕向外使力的條件反射。
&esp;&esp;黎昀: “別推開我。”
&esp;&esp;方才電話里的聲音像是偽裝,此刻的輕顫才是它主人最真實的樣子,他重復道:“別推開我……”
&esp;&esp;黎昀的底色并不溫和,只是習慣包裝得柔軟,在走投無路時也會露出侵略的影子。他環著時恪的手比之前任何一次都要用力,像是一棵在扎根的樹,像是要把胸腔填滿。
&esp;&esp;“你怎么來了。”時恪揭過話茬,掩飾住在沉郁中恰然生出的一絲怦然。
&esp;&esp;“不放心。”這是黎昀的第一反應,與之旗鼓相當的,是纏惱了他許久的情緒。
&esp;&esp;黎昀的手掌托著時恪的軟發,輕柔道:“還有……我想你。”
&esp;&esp;土松動了。
&esp;&esp;最上層像是被人撬開的。空氣帶著陽光的味道灌了進來,時恪觸到了一點點春天的甜風。
&esp;&esp;“事情解決好了?”黎昀慣會拿捏人情緒,又給他留了個放松的氣口。
&esp;&esp;時恪順坡下,“大概吧,接下來回去工作。”
&esp;&esp;黎昀:“好。我來訂機票。”
&esp;&esp;來得太匆忙,趕上一波在小紅薯上興起的江城旅游潮,跑了許多家酒店幾乎全滿。機票是明早六點的,再如何剩下的十幾個小時總不能在候機廳里熬著。
&esp;&esp;搜尋半晌,最后落腳在在離機場不遠的一家高級酒店。
&esp;&esp;黎昀在接待員問詢房型的時候毅然決然選了間套房,半點不肯再讓人脫離視線。
&esp;&esp;兩人坐在窗邊,桌上是酒店的餐食:清蒸魚、珍珠丸子、蓮藕排骨湯,沒見到什么景色,倒是吃了當地特色菜,多少也算應了先前的約定。
&esp;&esp;魚肉白嫩,淋了豉汁醬香濃郁,黎昀細細將刺剔除干凈放在時恪碗里,又給他添上湯放在跟前。
&esp;&esp;時恪低頭吃飯,問了句:“是老師告訴你的嗎?”
&esp;&esp;黎昀“嗯”了聲,又說:“我怕你不接電話。”
&esp;&esp;好高明一句。時恪的愧疚感頓時漫了上來。他找了多久?在紐約的電話也是因為不放心嗎?
&esp;&esp;時恪想道歉,卻沒法說什么,本來就是自己有意回避。
&esp;&esp;似有若無一招以退為進,結果黎昀還是忍不下心,他輕嘆道:“做你想做的,是我太著急。”
&esp;&esp;外面偶有飛機轟鳴從頭頂掠過,在夜幕留下一串淺灰的長尾,黎昀起身拉上窗戶,只留三指寬的空間用來換氣。
&esp;&esp;手機震動,時恪收到劉警官的短信,關于案件的流程進度通知,順帶提醒他林軼賬戶里那六十萬的事。
&esp;&esp;他看完,視線飄向窗外一覽無余的夜景。
&esp;&esp;知道黎昀不缺錢,但以林軼的德性怕是不知道勒索了多少,甚至,如果他沒死,那黎昀等同于被自己拉入了深淵。
&esp;&esp;“怎么了?”黎昀很快注意到他的情緒。
&esp;&esp;時恪食不下咽,放下筷子,“林軼戶頭的錢我會還給你。”
&esp;&esp;按照法律規定,死者未立遺囑,財產則由第一繼承人繼承,也就是說免去敲詐勒索的程序,直接由時恪還款。
&esp;&esp;這回輪到黎昀滯住了,目光微凝,怕時恪再生出回避的心思,“對不起。”
&esp;&esp;“為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