車亮起燈,光柱猶如怪物的眼,死死釘在林軼的臉上。
&esp;&esp;他抬手掩住光,瞇著眼,只見那車直直迎面開過來。
&esp;&esp;頃刻之間,全身氣血逆流,林軼腿已經軟了一半,愣了半秒才反應過來,踉蹌著甩飛一只鞋,轉身玩兒命似的又往回跑。
&esp;&esp;“救,救命,”唾液從腮邊溢出,聲帶哆哆嗦嗦,他已經使出了渾身力氣,身后的車燈照亮四周,前頭竟是死路!
&esp;&esp;汽車疾馳,碾過碎石土坡,只差一腳油門就能撞過來,引擎嗡鳴越來越近,仿佛近在耳邊。
&esp;&esp;“救命!!!救命啊啊啊——!”林軼腎上腺素狂飆,嚇得喊得破了音。
&esp;&esp;夜已深,這處荒無人煙,突然,他一個沒踩穩,崴了腳整個人哧溜滑了下去。
&esp;&esp;林軼不敢回頭去看,這處車應該開不過來,得抓緊跑得越遠越好。
&esp;&esp;他思緒飛轉,依稀記得摔下來的時候,借著車燈看見底下是個深洼,像是稻田。
&esp;&esp;轟鳴漸強,沒時間再猶豫,林軼兩眼一閉,朝著右邊躍了下去!
&esp;&esp;剎那間,深坑中傳出有什么東西被刺穿的聲音,呼救聲被卡在嗓子眼里,像是吐泡泡似的“咯咯”響了一陣,直到息聲。
&esp;&esp;月黑風高,樹影像鬼魅,村戶早就睡下,連狗都不再吠鳴。
&esp;&esp;輪胎壓著砂石,磨出細碎的聲響,車在坑洼邊緩緩停了,洼底蕩漾著水波,泛出魚腥氣,有什么在嘀嗒、嘀嗒響著,洼上出現一個黑影。
&esp;&esp;“啐!”黑影往底下吐了口痰,“傻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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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esp;&esp;時恪從浴室里出來,脖頸間蒸騰著熱氣,堅持了好幾個小時沒睡,天剛擦黑,腦子已經昏昏沉沉。
&esp;&esp;他走到床邊,抬手抵唇打了個呵欠,掀開被角坐下,仿佛整個人都陷在柔軟里。
&esp;&esp;喬恒關掉電腦朝他看了一眼,說:“困了就睡吧,咱們明天下午四點才集合。”
&esp;&esp;“嗯。”時恪脫鞋上了床,回道:“不用顧及我,電腦不吵,我能睡得著。”
&esp;&esp;房間里的大燈被喬恒關上,只留了盞床頭的壁燈,笑笑說:“我也困了,等會兒就睡。”
&esp;&esp;時恪應了聲,側過身閉上眼,房間沉寂下來,腦子里卻仍舊盤桓著那句“只想讓你知道”。
&esp;&esp;思緒纏亂,他不敢想這句話的含義,或者,要怪就怪酒店的枕頭太蓬松,催眠效果極佳,還沒等捋清,便不知在什么時候陷入了沉睡。
&esp;&esp;而窗外華燈初上,紐約的夜才剛剛開始。
&esp;&esp;第二日依舊是個好天氣,只不過窗簾蓋住了所有光亮,時恪摸出枕頭底下的手機,摁亮屏幕,竟然已是下午三點。
&esp;&esp;他轉過身,瞥見陌生的天花板,迷迷糊糊了一會兒才想起來,這里是紐約。
&esp;&esp;喬恒不在屋里,許是醒的早,出去吃飯了。
&esp;&esp;仔細洗漱完,時恪換了身衣服,剛從浴室出來便聽見門開了。
&esp;&esp;“起了?”喬恒拎著兩個紙袋放在桌上,“吳廷嚷嚷著要吃隔壁街的泡芙,用出差公費買了一些,嘗嘗吧。”
&esp;&esp;時恪接過道了謝,簡單墊完肚子,到點下樓和眾人集合,坐車前往展會現場。
&esp;&esp;要么說時尚潮流和藝術文化,國內國外風格完全不同。
&esp;&esp;東蘭藝術展辦得規矩,就算是請來樂隊助陣,那也是個內斂文藝的展,紐約則偏好奢華、大氣,處處透露著紙醉金迷的味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