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sp;&esp;他躺在地板上吹著夜里的風,屋里漆黑一片,屋外也是,外頭靜悄悄的,平日一到晚上就發了瘋的蟬鳴這會兒歇倒一片,大概今天熬不動了吧。
&esp;&esp;月光灑了一地,他沒關門,歪過頭正好能看見那個被他立在畫室角落里又包的嚴嚴實實的東西。
&esp;&esp;就是上次被砍價到二百二的畫架,全新,未拆封。
&esp;&esp;時恪嘆了口氣,聲音小到自己都不曾察覺,他拖著疲憊的身體爬起來,又倒在床上睡了過去。
&esp;&esp;“誒,昨天晚上又熬夜了?”周知知用手肘碰了一下時恪,小聲地說道。
&esp;&esp;時恪撐著下巴,上下眼皮比涂了膠水還黏,從進會議室坐下開始就再沒睜開過,他保持著這個動作“嗯”了一下。
&esp;&esp;周知知奇怪道:“你的初案咱們內部不是都審核通過了嗎,就等一會兒璨星那邊給反饋,還有什么好熬夜的?你也就比我晚來一年,卷得我害怕。”
&esp;&esp;時恪沒回答這個問題,總不能承認是自己不想和鄰居打照面吧,誰聽都覺得有病。
&esp;&esp;“我看你困成這樣,下午去璨星可別在會上真睡著了。”周知知提醒道。
&esp;&esp;時恪點了下頭。
&esp;&esp;今天要和節目組進行正式的線下會面,導演、制片、美術總監甚至節目嘉賓等等都會到場,趁著上午這段時間,璨星臨時拉了個線上會議,給山道簡單交代下見面會的流程。
&esp;&esp;會議前半段時恪沒怎么聽,迷迷糊糊的,反正下午是跟著工作室大部隊一起去,不用他操心。
&esp;&esp;對面正在講話的大概是節目總制片,提及了視覺設計草案。
&esp;&esp;“這個視覺初版方案咱們內部看過了,我們沒什么問題,繼續往下推吧,下午正好和我們美術組再碰下細節,”他頓了頓,又說,“我個人非常看好這個創意,辛苦各位之后多操心了。”
&esp;&esp;趙尋音在一旁給時恪比了個贊,他淺淺抿了下嘴,算是松了半口氣。
&esp;&esp;靈感出現在給黎昀試菜的時候,觀眾隔著屏幕,感官有限,但如果將食物的味覺,口感,風味和層次也通過視覺表現出來呢?
&esp;&esp;時恪覺得黎昀做菜好吃,但又不止是單純的好吃。
&esp;&esp;不同香料食材的碰撞出的味道就像躍動的抽象符號,胡椒的辛辣是尖銳的,跳躍的;奶霜的綿密是柔和的,彈滑的;咖喱有濃厚的顆粒感,酸湯是交織的曲線,從中提取各種元素,再視覺化,這就是時恪的創意核心。
&esp;&esp;“另外,最后一位嘉賓也確認了,具體情況我們見面會溝通。”
&esp;&esp;結束會議,綜藝專項小組各自回了工位,開始收拾下午要帶去現場的資料。
&esp;&esp;“要不去休息室補個覺吧?”周知知的工位在時恪后面,她指了指手機屏幕,“還有兩個小時才出發,看你開會前是困,開完會怎么人更懵了。”
&esp;&esp;時恪搖搖頭,“我去醒醒神。”
&esp;&esp;拿起桌上的煙盒晃了晃,里頭還有幾支,他帶上煙上了天臺。
&esp;&esp;這里沒人,適合安靜地調整心態。
&esp;&esp;時恪知道這個項目對自己的職業發展有非常重要的影響,做好了,多一分資本。
&esp;&esp;鄭元當年和他說過,如果以退學作為結束,再也無法掙脫那樣的生活,以后真的就出不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