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sp;&esp;不過時恪心里有點沒底。
&esp;&esp;他是想借黎昀多收集點資料,但自己從沒和他提過是為了項目。
&esp;&esp;時恪:“我會不會問太多了?”
&esp;&esp;“怎么,問問題的時候還要思考這種事情嗎?”黎昀能感覺出來他總是很拘束,欠了什么要立刻還,小到一頓飯,一個問題。
&esp;&esp;當無形的重擔壓在肩上,那么任何風吹草動都能引起警覺,人會變得越來越小心翼翼。
&esp;&esp;他能理解這種感覺,但他不希望時恪一直這樣。
&esp;&esp;黎昀走到客廳一角,拿起了斗柜上的那副淡彩寫生,語氣有些冷,“時恪,難道送畫也是因為我給你端了盤菜嗎?”
&esp;&esp;是,也不是。
&esp;&esp;時恪不知道怎么回答,自己好像把天聊死了,手緊緊摳著高腳凳的邊緣沒說話。
&esp;&esp;眼前的光忽然一暗,黎昀拿著畫走到他身邊說:“人際關系的基礎是價值交換沒錯,但不需要這么謹慎,別總是想著要還什么,你不欠任何東西。”
&esp;&esp;從醫藥費那次黎昀就看出來,時恪在這方面過度緊張了。
&esp;&esp;“啊,”時恪低下了頭,面對被揭穿的心理活動卻倔著不肯承認,“我沒有。”
&esp;&esp;黎昀放下畫,沒了脾氣,看了他好一會兒才道,“比起‘價值交換’,我更想把它看成禮物,是嗎?朋友。”
&esp;&esp;燈光打在他的頭發上,鑲了一層暖色的光暈。
&esp;&esp;“……隨便你怎么看。”
&esp;&esp;如果這句話不嘴瓢的話可能更有說服力一些,時恪的瀟灑人設沒樹立起來。
&esp;&esp;也不知道是今天意料之外的事太多,還是這頓飯太特殊,總之氣氛變得有些微妙。
&esp;&esp;他拿過還剩一半的葡萄酒,喝得干干凈凈,喉結在光影下起伏,仰起的脖頸染上了微紅。
&esp;&esp;黎昀張了張嘴沒出聲,轉頭把剩下的酒收了起來,看這架勢估計小孩兒以前也常喝,但他才十九啊。
&esp;&esp;抽煙,喝酒,打架,這都學的什么玩意兒。
&esp;&esp;晚宴接近尾聲,時恪右手支在桌上,托著下巴,只露出了一半臉和一雙眼睛。
&esp;&esp;黎昀在灶臺一邊收拾廚具,一邊側過臉說:“要是還有什么問題也可以隨時找我,要是沒什么事,想來吃飯也行。”
&esp;&esp;“沒有問題了,不打擾了。”時恪輕聲說。
&esp;&esp;黎昀洗過的動作頓了一下,他關掉水龍頭,水嘀嗒嘀嗒的響。
&esp;&esp;客廳吹來一陣風,卻吹不散時恪周身的熱氣,他眼底漫起水霧,感覺時間在一點一點變慢,肩背傳來酥酥麻麻的刺癢感。
&esp;&esp;時恪的下巴往上抬了抬,眼底的水霧閃著細碎的光,臉頰蔓延起不尋常的紅,“不用特別關照我,作為朋友,到這里就很好了。”無論什么關系總有一天會消失,不牢固,寄托太多感情總是容易得到難看的結局,維持平衡需要付出巨大的心力,他做不到像黎昀那樣松弛。
&esp;&esp;他瞇起眼,露出一個釋然地笑,黎昀卻不知道該說什么了。
&esp;&esp;身上的刺癢越來越明顯,時恪站起身走到光亮處,腳步晃晃悠悠的有點虛浮,黎昀從島臺里繞出來要扶他一把,走進了才發現他的臉到脖頸紅了一片,腦門兒上冒了幾個細小的疹子。
&esp;&esp;“你……”黎昀皺起眉頭,語氣稍急,“你是不是酒精過敏?”
&esp;&esp;時恪抬手在身前虛擋了一下,“嗯,過會兒就消了,”他繞開黎昀走到門口,擰動把手,回頭又沖黎昀笑了笑,“走了,謝謝。”
&esp;&esp;黎昀看著被關上的門半天沒有動作,心底像是被蒙了一層不透氣的塑料,怪悶的。
&esp;&esp;第14章 抱歉,我來晚了
&esp;&esp;綜藝項目啟動后,山道內部開了幾次頭腦風暴會,值得高興的是時恪的想法一致通過了認可,接下來忙的就是初案細化工作。
&esp;&esp;前些天他從家里帶了不少手繪工具到公司來,連著好幾天凌晨才下班,明明也沒有一定要加班的理由,說不清到底是因為項目緊急,還是因為擔心和誰碰上。
&esp;&esp;樓上的鄰居再沒主動找過他,倆人沒吵架,沒沖突,卻好像跟鬧脾氣了似的相互回避,反正時恪是這么覺得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