點點的都是痕跡。
&esp;&esp;黎昀是個心善的人。
&esp;&esp;在時恪人生中所遇到的這樣的人不多,關(guān)系親近的更少,鄭元算一個,姨媽算半個,別的再沒有了。
&esp;&esp;而黎昀是第一個主動且不計回報幫他的陌生人,小時候挨打的日子過得太久,知道哭喊得不到回應(yīng),只會換來下一次更惡劣的對待,或者說,求助是要付出代價的。
&esp;&esp;漸漸地,他學(xué)會了沉默,至少這樣在施暴者眼里沒了趣味,而冷眼旁觀的人也可以心安理得的當(dāng)做無事發(fā)生。
&esp;&esp;“對不起。”時恪聲音很輕的說了句。
&esp;&esp;“嗯?”黎昀調(diào)小了音響音量,從車內(nèi)后視鏡里看他,“你說什么?”
&esp;&esp;“我說,對不起。”時恪松開袋子,對上黎昀的眼睛,“衣服我會賠給你,還有藥費。”
&esp;&esp;前方紅燈,車子慢慢減速停了下來。黎昀回過身遞給時恪一個東西,他挑眉道:“真的?那你錢包得大出血了。”
&esp;&esp;懷里落了個盒子,時恪拿起來看了一眼,是盒巧克力。
&esp;&esp;“真的。”時恪說。
&esp;&esp;黎昀笑笑搖頭,“逗你的,也不用道歉。”他指指醫(yī)院的袋子,“用藥劑量和禁忌都在里面,醫(yī)生說你低血糖也挺嚴(yán)重,這巧克力你備著,等病好了再吃。”
&esp;&esp;“為什么?”
&esp;&esp;黎昀表情不解,“什么為什么?”
&esp;&esp;“醫(yī)院,衣服,藥費,還有這個。”時恪舉起那盒巧克力。
&esp;&esp;“我總不能見死不救吧?”黎昀理所當(dāng)然地答道。
&esp;&esp;是嗎,見死不救的人才是大多數(shù)吧。
&esp;&esp;綠燈亮起,黎昀回身發(fā)動汽車,雙手搭在方向盤上語氣輕松,“你不覺得是我該感謝你嗎?那個許…許什么來著?”
&esp;&esp;“許函。”
&esp;&esp;“嗯,許函那兩刀可都是沖著我捅過來的,一刀胸口,一刀腰腹,哪刀中了我都得死,”黎昀輕輕嘆了口氣,“你救了我的命。”
&esp;&esp;是這樣嗎?
&esp;&esp;過去的經(jīng)歷讓時恪感到困惑,他打開僅剩丁點兒電量的手機,“能加個聯(lián)系方式嗎?至少讓我把藥費轉(zhuǎn)給你。”
&esp;&esp;“加我可以,錢就不用了。”
&esp;&esp;時恪沒說話,稍長的頭發(fā)散落下來蓋住了耳朵,劉海搭著額頭,比扎起來的時候看著更乖。
&esp;&esp;他從后視鏡里盯著黎昀,眼神透著一股子堅定。
&esp;&esp;小孩兒怪倔的,黎昀在家做慣了兄長難免心軟,他無奈道:“好,轉(zhuǎn)。”
&esp;&esp;到家第一件事先給手機充電。
&esp;&esp;慶幸昨天喬恒給他請了帶薪假,今天是周末,山道頭號滿勤優(yōu)秀員工安下心來,認(rèn)認(rèn)真真洗了個澡。
&esp;&esp;傷口不能沾水,他高高舉著左手,舉酸了放下來歇會兒再繼續(xù),就這么反反復(fù)復(fù)耗了一個小時才從浴室出來。
&esp;&esp;天氣逐漸轉(zhuǎn)熱,時恪在衣柜前佇立許久,挑了件長袖薄衫。
&esp;&esp;時恪家里別的東西都少,唯獨畫室里東西多,再就是衣服,就好像是急于和從前撇清關(guān)系,一定要把自己收拾的干干凈凈。
&esp;&esp;他看著鏡子里那張臉,恍然間透出了另一個人的影子,時恪略帶煩躁的給自己戴上了耳釘,鏡子里的人立刻多了幾分凌厲,滿意了。
&esp;&esp;客廳里空蕩蕩的,好在他剛好喜歡這樣的環(huán)境。
&esp;&esp;這房子本來是鄭元額外購置的房產(chǎn),當(dāng)初是買給母親養(yǎng)老的,不算陽臺一百來平的面積,裝修完散了味兒,就等著人搬進(jìn)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