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sp;&esp;結果天不遂人愿,老太太頭兩年染上流感去世了,房子就這么空了下來。
&esp;&esp;鄭元留著空房也難受,索性低價租給時恪。
&esp;&esp;天大一個人情落了下來,他就拼命工作還上這份人情,鄭元于他,亦師亦友亦老板,沒有鄭元,沒有今天的時恪。
&esp;&esp;他收拾完自己,難得遵守了一次醫囑,按時吃飯吃藥,就是這藥吃完了容易犯困,倒沙發上睡了過去。
&esp;&esp;再醒過來還是白日,窗外天光大亮,他花了三秒時間思考,然后立刻彈了起來,扶著額角按了按,拿過充滿電的手機開機,屏幕顯示下午2點45分。
&esp;&esp;時恪呼出一口氣,險些以為自己又睡過去24小時。
&esp;&esp;屏幕上又劃拉出一堆消息,他一鍵清空,點開了微信。
&esp;&esp;時恪發送聯系人添加申請后還沒來得及看手機就宣告退場了,黎昀給他墊付的錢還沒轉過去。
&esp;&esp;頁面刷新,聊天欄新增一個紅點。
&esp;&esp;上次新增聯系人還是一年前,他加了山道好幾位同事,真是久違又迎來新成員。
&esp;&esp;“l…li……,黎昀???”
&esp;&esp;這id乍一看還以為是什么他不認識的單詞,結果和他一樣喜歡直接用拼音。
&esp;&esp;點開頭像,是一盞被雪覆蓋的燈,夜幕下孤零零地亮著。
&esp;&esp;挺漂亮,構圖顏色都好,黎昀拍照不錯。
&esp;&esp;他退出頭像,手指懸停在半空,腦袋瓜轉了一下。
&esp;&esp;來都來了……要不,也看看朋友圈?
&esp;&esp;時恪隨便一翻就滑到底了,這朋友圈比時恪的聯系人列表還干凈,攏共十一條,首條發布于11年前的元旦夜,恰好就是頭像這張圖。
&esp;&esp;他繼續往下滑,發現每條的發布日期剛好都卡在新一年的元旦或者春節。
&esp;&esp;有擺滿西餐的酒桌,有月光下的噴泉,有燈火通明的集市,文案統一寫著:新年好。
&esp;&esp;都是他沒去過的地方,和他的生活完全不同的景色。
&esp;&esp;【li:忘記說了,醫生說你的手傷還得復查,打了輸液可能影響恢復?!?
&esp;&esp;屏幕上方彈出的消息嚇了時恪一跳,有種視監別人被捉了個正著的偷感,手機“嗖”地一下從手里溜出去掉在上沙發上,不知道碰到了哪里,竟撥了個語音通話出去。
&esp;&esp;時恪急急忙忙要去摁掉,對面已經接通了。
&esp;&esp;“需要我帶你去嗎?”黎昀問。
&esp;&esp;“不,不是?!睍r恪舌頭打結,“我點錯了?!?
&esp;&esp;“啊,”黎昀好像是笑了一下,非常輕,氣息從聽筒里傳出來撓得時恪耳朵癢癢的,“沒關系,以后有什么可以直接上樓找我。”
&esp;&esp;匆忙掛了電話,時恪給黎昀轉過去藥費,還多付了50塊錢。
&esp;&esp;【li:?】
&esp;&esp;【shike:早餐費?!?
&esp;&esp;對面發了個表情過來,是一張無奈貓貓頭。
&esp;&esp;時恪來回翻動表情包庫,選了張正經危坐的小狗,不記得是從哪個群里存的萬能回復圖。
&esp;&esp;
&esp;&esp;工作室的桌子都被蓋上了防塵布,十五分鐘前群里發了消息,說是今天園區統一搞電力維護,順便讓清潔員弄個大掃除,故提前兩小時下班,沒干完的活兒都拷回去弄。
&esp;&esp;大伙兒一聽提前下班,溜得比峨眉山的猴子還快,就剩時恪慢悠悠地收拾完東西才走。
&esp;&esp;原本喬恒約他和其他同事一起去吃個飯,時同學以胃病為由婉拒了。
&esp;&esp;他不太會交朋友,工作上的交流已經足夠,人與人之間的相處有太多模式,復雜,多變,今天無話不談,明天可能就分道揚鑣。
&esp;&esp;再親密的關系都無法排除被拋棄的可能。
&esp;&esp;與其這樣……不如沒有,看看就好。
&esp;&esp;畫室里的紙張書本堆落成山,大都是以前做過的練習稿和閑來無事畫的畫,地上零星散落著各種顏料和工具,亂得無處落腳。
&esp;&esp;時恪翻箱倒柜找了半天,找出了一盒迷你固體水彩顏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