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sp;&esp;嚴陸卿站在院門外喊:“殿下,撬開口供了。”
&esp;&esp;口供并不意外,賊兵果然為林相指使。
&esp;&esp;皇城兵變之夜,林相自知必定被捕,河間王必定會親自提審自己,索性以他自己為誘餌,來個調虎離山——
&esp;&esp;在他被捕的當夜,調兵攻打王府,誅殺謝六娘和小皇子兩人。
&esp;&esp;令人意外的是賊兵來處。
&esp;&esp;“并非林府蓄養的私兵。居然是正規禁軍。自稱奉皇命行事,誅殺奸邪。”
&esp;&esp;新近成立的千羽衛分兩路,一路千羽衛調撥給馮喜,常年在皇宮值守;第二路千羽衛,原來被秘密蓄養在京城近郊,直接聽命于天子。
&esp;&esp;“攻打王府的賊兵來自千羽衛。大部分兵士奉命行事,并不知曉他們要誅殺的女子和孩童的身份。只有領頭的兩個正副指揮使知曉內情。”
&esp;&esp;“殿下,這份誅殺密令,好生惡毒。”
&esp;&esp;誅殺謝家六娘。謝明裳在王府后院身亡,謝家人必定不依不饒,兩邊從此反目成仇。
&esp;&esp;誅殺年幼的小皇子,更加惡毒百倍。
&esp;&esp;嚴陸卿輕聲感慨:“小貴主乃是先帝遺留下的獨子。如果今夜小皇子在河間王府出事……后果不堪設想。”
&esp;&esp;兵變當夜,蕭挽風把刀放上御案,奉德帝大懼,寫下一封退位詔書。
&esp;&esp;如果小皇子不在了,大位讓給誰?
&esp;&esp;“名不正則言不順哪。”嚴陸卿越想越后怕。
&esp;&esp;先帝唯一遺留的血脈,若在河間王府里丟了性命,“逼兄殺侄、圖謀篡位”的臟水潑在蕭挽風身上,這輩子再洗不清。
&esp;&esp;歷經艱險討回的公道,轉眼間功虧一簣,反被打成包藏禍心的亂臣賊子,天下群起而攻之。
&esp;&esp;“知道了。”蕭挽風的反應平穩如泰山,毫不遲疑下令。
&esp;&esp;“把攻打王府的賊兵身份揭出去。”
&esp;&esp;“昨夜發生了什么,如實對外說。”
&esp;&esp;昨夜發生了什么?千羽衛偽裝賊人,火攻河間王府,意圖謀害先帝遺留的小皇子,幸被河間王府護衛舍命護住,小皇子安然無恙。
&esp;&esp;如實宣揚出去……殺弟殺侄的屎盆子,輪到宮里那位天子的頭上結結實實頂著了。
&esp;&esp;嚴陸卿喜道:“如此甚好。臣屬即刻去辦。”
&esp;&esp;他匆匆走出幾步,腳步一頓,急轉回來。
&esp;&esp;“對了,還有一樁事不知要緊不要緊。”
&esp;&esp;賊兵攻打王府不成,四處潰散而走,京城各處混亂不堪,昨夜有幾名輕騎趁混亂闖出城門而去,不知所蹤。
&esp;&esp;“臣屬懷疑,會不會是宮里那位天子,派遣死士出城搬救兵……”
&esp;&esp;“調派人手,追。”
&esp;&esp;“喏。”嚴陸卿匆匆離去。
&esp;&esp;書房外的庭院安靜下來。
&esp;&esp;蕭挽風走回書房,把臨窗點亮的幾盞油燈吹熄,轉回屏風后。
&esp;&esp;床上的鴨絨被鼓鼓囊囊的,里頭的小娘子氣鼓鼓的。蕭挽風重新上床,連被子帶人抱在懷里。
&esp;&esp;“人走了。還能再睡一個時辰。”
&esp;&esp;“別氣了,理理我。”
&esp;&esp;被角掀開,露出半張姣美的面容。淚汪汪的,憤憤不平。裹緊被子,仿佛個人形蠶蛹般,慢騰騰地扭去床里。
&esp;&esp;就不理他。
&esp;&esp;也不讓他抱。
&esp;&esp;謝明裳渾身關節都疼。木板床硬邦邦的,她手疼腳疼背疼膝蓋疼,仿佛人被拆散了又裝回去,要不是嚴長史半夜來尋人,這邊還沒完沒了。
&esp;&esp;她對墻忿忿地說:“聽不見叫你動作輕點嗎?沒下回了!”
&esp;&esp;蕭挽風:“沒用勁。”
&esp;&esp;謝明裳惱火萬丈,“非得我死了才算用勁?”
&esp;&esp;虧得木床結實。如果床板被他們弄散了架,明天可真沒臉見外頭親兵。
&esp;&esp;蕭挽風不說話了。黑暗里伸來一只手臂,把她連人帶被子抱在懷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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