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sp;&esp;這個白天的京城過于風平浪靜,以至于顯得不大尋常。
&esp;&esp;午飯過后,各方面的消息回稟進王府。
&esp;&esp;今日罷早朝。宮門不開。文武百官數百人聚集宮門下,求問究竟,要求面圣。
&esp;&esp;辰時,天子下《罪己詔》;下《奸相誤國詔》。
&esp;&esp;兩份詔書最先張貼于宮門前;午時前發出千份,貼遍京城各處告示牌坊。
&esp;&esp;文武百官大嘩。滿京議論的,都是這兩份不尋常的天子詔令。
&esp;&esp;“今日我們風平浪靜,因為朝廷百官分成兩派,正在激烈地互相攻訐。還有少數清醒的在宮門下大喊大叫,責問這兩封詔令是否與昨晚入京的裕國公有關,追問裕國公人在何處。裕國公府門外圍滿了官員。”
&esp;&esp;“等他們回過神來,就輪到河間王府承壓了。”
&esp;&esp;嚴陸卿站在門外回稟,“殿下,需得盡早做好準備啊。”
&esp;&esp;蕭挽風吩咐下去:“加快審訊林相,罪證查實,盡早結案。”
&esp;&esp;“喏。”
&esp;&esp;蕭挽風
&esp;&esp;轉身走回內間,開始披甲。邊穿戴甲胄邊對謝明裳道:“晚上不見得回來。你自己歇下。出入當心。”
&esp;&esp;謝明裳歪頭打量他披甲的動作。看了一陣,自己趿鞋起身,取過一只鐵臂甲,試著擺弄片刻,替他佩戴去肘彎處。
&esp;&esp;“你自己當心。”
&esp;&esp;鮮明暖熱的人體溫度自她手心傳遞去鐵甲,冰涼的甲胄一件件添上人體溫度。
&esp;&esp;蕭挽風微微動容,等全身甲胄一一佩戴完畢,抬手把替他穿甲的小娘子緊抱在懷里。
&esp;&esp;“好涼,好涼!”胸前鐵鎧貼在暖撲撲的臉頰上,凍得謝明裳哎哎叫,“再拿冰涼甲片貼我的臉試試看?”
&esp;&esp;蕭挽風不出聲地笑,濃黑的眉峰舒展開來。手臂一松,被冰得受不了的小娘子飛快跑出去七八步。
&esp;&esp;目送人出門前,謝明裳突然想起一件要緊事,幾步站回門邊叮囑:“抽空拜訪一趟大長公主府。大長公主和你站在一處。”
&esp;&esp;“知道。下午就去。”蕭挽風簡短地道,披甲佩刀的身影走出院門外。
&esp;&esp;第122章 靜到反常即為妖。……
&esp;&esp;石墻四周火把通明。
&esp;&esp;蕭挽風領一名文官走入石室,自己居中坐下,吩咐文官:“你只管如實記錄。”
&esp;&esp;那文官是弘文館一名年輕編修。官職雖小,不卑不亢,拱手道:“今晚卷宗將錄入史冊,下官自當秉筆直書。”坐去邊角的書案后。
&esp;&esp;這人正是新科榜眼,盧編修。
&esp;&esp;——也正是給河間王府后院:晴風院的涼亭楹聯題字的那位。
&esp;&esp;盧編修今年剛入仕,一副楹聯寫得不甘不愿,覺得河間王府以勢強逼,引以為恥,差點辭官。
&esp;&esp;蕭挽風沒留意此人,以為他早辭了官。沒想到盧編修居然沒走。
&esp;&esp;不僅沒走,今晚蕭挽風去弘文館尋史官,幾個值守文官驚見他現身京城,大驚失色,猜出宮中的種種反常多半跟河間王有關,紛紛支吾搪塞,不肯隨他來。
&esp;&esp;倒只有年紀輕輕的盧編修越眾而出,自愿隨他前來,記錄所看所聽,充作文史。
&esp;&esp;此人為何心態轉變,愿意幫他做事,蕭挽風也不在意。
&esp;&esp;他只抬手指了指另一側戰戰兢兢坐著的杜家家主,杜幼清的父親。任職國子監祭酒,倒也是個合適的記錄人選。
&esp;&esp;“記錄卷宗,本王不缺人手。本王看中的是盧編修的弘文館資歷。”
&esp;&esp;“如實記錄,送你平安回家。”
&esp;&esp;“胡亂撰寫,送你人頭落地。”
&esp;&esp;言語警告盧編修,倒把對角坐著的杜祭酒嚇得不輕,連連作揖:“下官必然盡心記錄。還請殿下高抬貴手……”
&esp;&esp;盧編修鄙視道:“謝六娘子說得不錯,杜家果然一家都是軟骨頭。”提筆蘸墨,鋪開白紙。
&esp;&esp;“文臣證史。不管好的賴的,有利于殿下的還是不利于殿下的,下官盡書于筆下。有一字虛假,只管砍我的頭!”
&esp;&esp;石門再度打開了。手腳鐐拷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