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sp;&esp;他甚至連一句“許久不見,甚為想念”都沒說!
&esp;&esp;氣鼓鼓地踏進晴風院前,謝明裳又回身去看北邊天幕反常的紅色。
&esp;&esp;那是滿宮室燈火透亮映出的光芒?亦或是宮室燒毀的熊熊火光?
&esp;&esp;五百兵入京逼宮……京城里駐扎各路禁軍上萬!
&esp;&esp;即便打個出其不意,還是好大的膽子,好大的風險。
&esp;&esp;如果今夜不能迅速入宮平定事態,等各處駐扎待命的禁軍回過神來,就有大麻煩了。
&esp;&esp;“睡醒再說。”謝明裳繼續往院子里走,和急迎上來的蘭夏和鹿鳴互道安好,在她們的簇擁下進主屋。
&esp;&esp;事已至此,箭已離弦,著急有何用?靜候其變就是。
&esp;&esp;她索性還去洗了個熱騰騰的澡。
&esp;&esp;路上長久奔波而疲乏不堪的身體泡在大浴桶里,眉眼徹底舒展開來。
&esp;&esp;兩只雪白手臂靠在木桶邊沿,謝明裳心里翻來覆去默想的,還是那一句“掀起太平皮”。
&esp;&esp;替賀帥
&esp;&esp;平反,追究龍骨山大敗的真兇。
&esp;&esp;上千個日夜過去,京城歌舞升平了五年。
&esp;&esp;原來還有人記著。還有人較真地追查,試圖把沉入水底的真相撈出水面。
&esp;&esp;白色蒸騰的水汽里,謝明裳仰起頭,無聲地笑了下。
&esp;&esp;嘩啦水響,她自木桶里濕漉漉地起身。擦拭干凈自己,又抱起刀鞘,開始仔仔細細地擦亮彎刀。
&esp;&esp;————
&esp;&esp;火把熊熊,照亮內廷宮闕。
&esp;&esp;大批宮人驚起,驚慌失措地躲藏在各處陰影暗處,無數雙眼睛緊盯著不知來處的將士披甲執銳,急奔過宮廷殿宇。
&esp;&esp;遠處偶爾傳來一陣吶喊搏斗聲,很快又陷入長久的寂靜。
&esp;&esp;今夜入城的,遠不止五百精兵。
&esp;&esp;明德門順利開啟,繼五百輕騎之后,一千鐵甲重騎入城。
&esp;&esp;這是來自朔州大營的絕對精銳,蕭挽風麾下直系兵馬。在黃河北岸擊垮了突厥主力,又隨主將南下,直入京城。
&esp;&esp;宮門下鑰前夕,奉德帝人在寢殿。起先,他聽稟告說,裕國公提前返京,人在皇城門外緊急求見。有前鋒營相關之重要軍情,求見面圣,請求定奪。
&esp;&esp;當時,奉德帝噙著笑,攤開御案鎮紙下鎮著的一張空白絹帛,提筆寫下“驅虎吞狼、虎狼齊滅”八個大字,對左右笑說:
&esp;&esp;“朕這位國公的性子,朕是知道的。他上趕著主動覲見,必然報好消息來了。傳他進殿。”
&esp;&esp;左等右等,沒等到覲見的好消息,卻有內侍跑入內殿,哭哭啼啼地跪倒:“大事不好,皇城門下喊門的不是裕國公,是河間王!借口覲見,領兵沖入宮門,河間王要造反啊,陛下!”
&esp;&esp;奉德帝難以置信,暴怒驚起:“他敢!”
&esp;&esp;然而,短短片刻間,“河間王叛軍”已旋風般攻破幾層防御,直奔寢殿而來。眾多將士們怒吼:“除國賊,清君側!”
&esp;&esp;“河間王被奸相所害,險些戰死!前鋒營幾乎全滅!將士浴血奮戰,被國賊背后暗害!”
&esp;&esp;“禁軍兒郎們讓路,吾等不欲對戰!河間王求見圣上,除國賊,除奸相!”
&esp;&esp;匆忙奔來迎戰的皇宮千羽衛禁軍遲疑起來。
&esp;&esp;有千羽衛校尉小聲指點:“河間王找林相晦氣?林相不在內廷啊,各位去外皇城的政事堂尋他……”話音未落就被毫不客氣按倒在地,“縛了,卸兵器!”
&esp;&esp;嘩啦啦卸下大批兵器。
&esp;&esp;火把晃動,奔跑中的甲胄震響。門戶緊閉的內殿當中,眾內侍面色如土,耳聽奔跑腳步聲越來越近,火把光明晃晃映上了內殿窗欞。
&esp;&esp;奉德帝高坐在丹墀御座之上,冷聲道:“朕這位好五弟,自小性情孤戾,不似宗室眾兒郎。鷹視狼顧,動輒噬人。朕早知道,他會有謀反之日……朕早該除了他的。”
&esp;&esp;大殿內一片死寂,除了他自己嗡嗡的回音,并無任何聲響。
&esp;&esp;奉德帝抬高聲音:“馮喜,人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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