身子往后院走,邊走邊問:“嚴長史,今晚到底有什么大事?撿能說的說兩句。如果實在不能提,你直言一句‘不好說’,我去晴風院睡覺……你家主上累死我。”
&esp;&esp;穿過整個前庭,幾乎走到會客花廳面前時,她隱約感覺有哪里不對。說起來,視野里確實有處地方不太對勁……
&esp;&esp;腳步驟然停住,她望向西邊。
&esp;&esp;王府西邊安安靜靜的。越過砌高三尺的圍墻,再往西邊眺望——
&esp;&esp;原本矗立在河間王府兩百余步外,入夜后燈火輝煌、亭臺飛閣的氣派酒樓,消失了。
&esp;&esp;夜空下顯出一大片的空地。沒有酒樓,也沒有燈火。夜幕下幾點星子,視野里除了院墻,只顯出遠處的山巒輪廓。
&esp;&esp;謝明裳驚指西邊:“原本那座三層高的風華樓——”
&esp;&esp;嚴陸卿一樂,言簡意賅兩個字:“拆了。”
&esp;&esp;“娘子臨行前吩咐,圍墻砌高三尺,人手聚集于幾個院落。臣屬想來想去,王府還有一處大隱患。”
&esp;&esp;他抬手指了指消失的風華樓方向:“風華樓有處閣子,可以下視王府。”
&esp;&esp;“你就領人拆了?”謝明裳啼笑皆非,“京城眼睛多,雞毛蒜皮的小事都有人跳出來指手畫腳。你領人拆了一座酒樓,如此囂張行徑,居然沒有言官彈劾河間王府?”
&esp;&esp;嚴陸卿瞇著眼笑:“京城的風向變了。臣屬覷準時機動的手。”
&esp;&esp;前鋒營洛河二次大捷的戰(zhàn)報急送入京不久,突厥小王的頭顱也被傳入京城。朝野戰(zhàn)意高漲,群情激昂。
&esp;&esp;突厥小王頭顱傳遞入京的第二天,嚴陸卿領著所有王府親兵出門,把河間王府的拆樓告示貼去風華樓門外,當場把酒樓拆了個干凈。
&esp;&esp;“忍很久了。真痛快啊。”
&esp;&esp;謝明裳忍笑走出幾步。她還惦記著入城時地上的幾攤血跡,常將軍發(fā)愣的眼神。
&esp;&esp;“今晚到底什么大事,當真不能說?不說我可睡覺去了。”
&esp;&esp;嚴陸卿手里還捏著那封千里搶奪來的調(diào)令,笑嘆一聲,“好險。”
&esp;&esp;好在調(diào)令被中途劫奪來了。設想謝崇山在涼州接到調(diào)令,快馬一路急奔入關,十天半個月功夫,如今差不多正好入京畿……
&esp;&esp;朝廷會如何用謝崇山?
&esp;&esp;不敢細想的局面。
&esp;&esp;“王府哪有不能跟娘子說的事?”嚴陸卿轉(zhuǎn)身往北一指。
&esp;&esp;“今夜事發(fā)于北,劍指人主。娘子看,那邊已開始了。”
&esp;&esp;謝明裳一只腳已經(jīng)踏進晴風院門,聞言驟然一個急停,轉(zhuǎn)身往北。
&esp;&esp;事發(fā)于北,劍指人主……逼宮?!
&esp;&esp;北邊坐落的大片皇城宮殿,巍峨殿宇、鴟吻飛檐,籠罩在京城夜幕當中,向來莊嚴而寂靜。
&esp;&esp;但今夜的北邊不尋常。
&esp;&esp;京城北邊黑魆魆的夜空,隱約現(xiàn)出大片火紅。
&esp;&esp;第119章 掀起太平皮。
&esp;&esp;逼宮。
&esp;&esp;這是身為臣子想也不敢想,提也不能提的兩個字。
&esp;&esp;“劍指人主”,何等狂妄!
&esp;&esp;謝明裳站在晴風院口,腦袋嗡地響了一下。
&esp;&esp;她想起,昨夜被引入他的帳子。他從睡夢中乍醒,目光定在她身上,兩人在黑暗里火熱交纏。當時就感覺到他擁抱自己的強烈渴望,床笫間罕見的不容拒絕。
&esp;&esp;她以為他在軍中作戰(zhàn)壓力太大。
&esp;&esp;如今回想起來,一切有跡可循。他確實擔負巨大的壓力,卻不是因為已經(jīng)發(fā)生的戰(zhàn)事,而是即將來臨的宮變……
&esp;&esp;他在想什么?!
&esp;&esp;嚴陸卿還在勸她回去晴風院歇息。
&esp;&esp;哪能睡得著??
&esp;&esp;謝明裳又看一眼北邊天幕映出反常的紅色,轉(zhuǎn)身往前院走。
&esp;&esp;“我可睡不著,我看嚴長史也別睡了。來,說說看,你家主上不聲不響搞這一出,圖什么呢?”
&esp;&esp;前后兩人快步穿過甲兵巡邏的庭院,直奔外書房而去。
&esp;&esp;關緊門戶后,謝明裳站在大沙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