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sp;&esp;至于原本的主將裕國公去了何處……誰也沒問。
&esp;&esp;天色黑透時,一行輕騎牽馬拎包袱,隨大軍進入固城,就地扎營。顧沛領(lǐng)他們進營地。
&esp;&esp;“顧隊副,你瘦好多。”跟隨謝明裳的幾個王府親兵激動地上前打招呼,“這次跟隨主上打突厥大勝,顧隊副砍了多少腦袋?論功行賞,會不會升隊正——”
&esp;&esp;顧沛忽地停步回頭,遞過尖銳的一瞥。無論消瘦的側(cè)臉輪廓和兇狠的眼神,幾乎都不像從前大大咧咧的隊副。
&esp;&esp;幾個親兵吃了一驚,齊齊停住腳步。
&esp;&esp;旁邊隨行的兩個副將趕緊把人拉開幾步:“快別說了,這次打得艱苦,前鋒營陣亡七成,顧隊正人沒能回來……”
&esp;&esp;“到了。”顧沛指向一處臨時搭建的帳篷,“弟兄幾個歇這處,娘子隨我去大帳見主上。”
&esp;&esp;謝明裳原地震驚停步片刻,又繼續(xù)跟著往前走。邊走邊打量前方的顧沛。
&esp;&esp;周圍人都散去各處軍帳,只剩他們兩個,走出去十幾步,顧沛抬手狠狠地抹了下眼角。
&esp;&esp;身后一只手搭上肩頭,輕輕地拍了拍。
&esp;&esp;謝明裳在背后道,“英靈永在。”
&esp;&esp;“逝去的親人會化作山川水流,路邊的風,腳下的沙。他會繼續(xù)看顧著你。見你開心,他也高興;見你難過,他也會傷心的。”
&esp;&esp;顧沛以鼻音重重地應(yīng)了聲,胡亂又抹了把臉,掀開中軍大帳門簾:“娘子進去吧。殿下在里頭休息。”
&esp;&esp;謝明裳提著包袱走進大帳。
&esp;&esp;里頭點起一盞小油燈,帳子占地不小,布置簡陋,只擺放一套桌椅屏風,屏風后擺放了一張休息用的行軍木床。隱約有個人影躺在床上,影子映上屏風。
&esp;&esp;謝明裳站在屏風邊,探頭往里看。
&esp;&esp;蕭挽風枕著刀鞘,合衣而臥。人顯然疲累了,正沉沉地睡著。
&esp;&esp;許久不見,他明顯消瘦許多,人曬黑了。原本就棱角分明的輪廓更顯得鋒銳,鬢角如刀,在睡夢里也緊抿著唇。
&esp;&esp;謝明裳繞過屏風,輕手輕腳地往里走。
&esp;&esp;還沒有走到木床邊,沉睡的人霍然睜開眼。深黑色的眼睛幽亮,直勾勾地注視過來,一只手反握住頭枕下的刀柄。
&esp;&esp;謝明裳攏起長裙往前快走兩步,燈光昏暗,怕他看不清動手,人索性蹲去木床邊,兩邊視線齊平。
&esp;&esp;隨著她的動作,一路緊盯不舍的幽亮目光也緩緩轉(zhuǎn)動,從屏風旁轉(zhuǎn)向床邊。
&esp;&esp;——這是還沒睡醒呢?
&esp;&esp;不,分明醒了。目光清醒得很。
&esp;&esp;謝明裳的眉眼舒展開了。
&esp;&esp;重逢的喜悅在胸腔涌動,他們多久沒見了?
&esp;&esp;八月中出征,那時雨后的天氣還偶爾悶熱;如今已入十月,清晨滿地白霜,漫山遍野的落葉都快掉完了。
&esp;&esp;“是我。顧沛領(lǐng)我來。”謝明裳抬起手,白生生的手掌在那道緊盯的視線前晃了晃。
&esp;&esp;“傍晚在固縣郊外路邊,你看到我了?”
&esp;&esp;握住刀柄的手緩緩松開。
&esp;&esp;蕭挽風從睡夢中驟醒,聲音帶幾分沙啞,“看到你了。人群里那般顯眼,我聽他們喊娘子,一側(cè)身就看到了。”
&esp;&esp;謝明裳很是不服氣。
&esp;&esp;“我拿碳灰涂了臉出來的。靜悄悄蹲人群里,誰看得清?要不是隊伍經(jīng)過,當中有個騎馬的身形像你,騎的黑馬像烏鉤,我才不會抬頭四處張望,教你們輕易察覺了。”
&esp;&esp;長篇大論還沒說完,蕭挽風的手已經(jīng)撫上她臉頰。
&esp;&esp;“碳灰涂黑了臉,人還是顯眼,在人群里像金子,亮閃閃的,一眼就能看到。”
&esp;&esp;謝明裳撐不住笑了,抬手拍他一下。“你才是個亮閃閃的小金人。”
&esp;&esp;胸腔里情緒激蕩,視野不知不覺浮起朦朧霧氣,想哭,卻又肆意地笑。
&esp;&esp;兩人相隔只有半尺,在燈下不錯眼地打量對方,看氣色,看細微的變化,以氣聲說話也彼此聽得見。
&esp;&esp;謝明裳蹲在木床邊,正悄聲說:“你出現(xiàn)在中軍隊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