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sp;&esp;這是一次野外的不期而遇。
&esp;&esp;兩邊派出的探哨隊伍在毫無準備的情況下意外遭逢。
&esp;&esp;突厥百余輕騎,剛剛呼嘯著鉆出山林,便對上嚴陣以待的中原騎兵方陣。
&esp;&esp;漫天羽箭激射對面,仿佛一場箭雨劈頭蓋臉落下,突厥人高呼疾沖而來!
&esp;&esp;對壘雙方如點燃的火星,瞬間撞在一處,喊殺聲響徹云霄。
&esp;&esp;火星又很快沉寂下去,曠野大風呼嘯。
&esp;&esp;
&esp;&esp;前方遭遇突厥探哨的消息,當日傳達后方三十里處。
&esp;&esp;蕭挽風勒馬站在緩坡高處,下視平原。
&esp;&esp;以往突厥人不熟悉地形,往往沿著秦嶺山脈往南走。山路崎嶇,有眾多的峽谷溝壑可供伏擊。
&esp;&esp;這次不同,他們受了指引,行軍往東南繞了個大彎,避開復雜山脈地界,沿著河東平緩丘陵地帶直插而下——
&esp;&esp;渭河以北三百里,大片平原丘陵起伏,并無御敵的天然屏障。
&esp;&esp;但天底下并無絕對的康莊大道。避開一個坑,另一條道上有不同的坑。
&esp;&esp;突厥輕騎這次避開險峻的峽谷溝壑,他們行進的路上便多了山林,多了河。
&esp;&esp;山林拖慢騎兵行進速度,不利沖鋒。縱橫交錯的大小河流,在大片丘陵當中流過。
&esp;&esp;今年中原多雨,幾條主河今年的水流深而河岸廣,把大地切割成兩塊,渡河不易,突厥人不會搭浮橋。
&esp;&esp;“突厥大軍主力距京城三百里。兩個日夜快馬可到京畿。”
&esp;&esp;蕭挽風沉吟著,緩緩摩挲幾下拇指虎口的鐵扳指,又松開。
&esp;&esp;“傳信后方,求援中軍。”
&esp;&esp;“洛河邊渡口埋伏。等對方過河。”
&esp;&esp;懷中帶著人體溫度的薄冊子,被他取在手里,翻去末頁,在曠野大風中添了一筆。
&esp;&esp;這是領兵出征的第三日。
&esp;&esp;第一個“正”字寫出三劃。
&esp;&esp;
&esp;&esp;城外大軍出征的第五天。快馬急送軍情入京。
&esp;&esp;“前鋒營大捷!”
&esp;&esp;前線馳回京城的報信使拉起軍旗,沿著御街一路疾馳而去,放聲大喊:“前鋒營大捷!”
&esp;&esp;“洛河東渡口,擊殺渡河敵軍千人!溺斃兩千余人!”
&esp;&esp;
&esp;&esp;領兵出征的第八日。
&esp;&esp;薄冊子末頁的“正”字記錄下一個半。
&esp;&esp;后方馳援的幾十輛輜重大車往北一路急奔。這天傍晚,最前頭的兩輛輜重車,終于追上了快速移動的前鋒營將士。
&esp;&esp;謝瑯籌措來的大批輜重糧草還在趕來的路上。最先到的兩輛輜重車來自河間王府,十名王府親兵跟車押送。
&esp;&esp;比輜重更重要的,是跟車送來的兩封密信。
&esp;&esp;“娘子和嚴長史叮囑,務必要親手交給殿下手里。若送不到,就得把兩封信毀了。”
&esp;&esp;押送輜重車的王府親兵趕路趕得滿身塵土,單膝跪倒在主上面前,雙手奉上密信:“幸不辱命!”
&esp;&esp;蕭挽風此刻身上也干凈不到哪里去。前鋒營和對方主力在渡口激戰一場,兵力懸殊過大,對方緊追不舍。
&esp;&esp;人少唯一的好處是動靜小。兩邊相隔一條大河,河岸山林茂密,可以隱藏蹤跡。
&esp;&esp;這幾天
&esp;&esp;,他領兵邊打邊走,一日一夜換了四處駐扎地。
&esp;&esp;兩輛輜重車能順利追上前鋒營,有運氣的成分在里頭。
&esp;&esp;蕭挽風撕開第一封信,薄薄的信紙開頭寫下八個大字,來自嚴路卿的字跡:
&esp;&esp;“驅虎吞狼,虎狼齊滅。”
&esp;&esp;后頭整頁信紙詳細描述了這八個字的來由,逢春從宮里秘密傳出的消息。
&esp;&esp;虎狼齊滅……
&esp;&esp;蕭挽風一哂,把信紙揉成團,扔去火里。
&esp;&esp;顧沛左手臂受了點小傷,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