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sp;&esp;三人不可,只有兩個人能走?
&esp;&esp;謝二嬸高聲道:“瑄哥兒必須得送走!”
&esp;&esp;謝明裳無可無不可地一點頭,隨手取來白紙,寫上瑄哥兒的大名“謝瑄”。
&esp;&esp;“所以,瑄哥兒算一個。第二個呢。”
&esp;&esp;話音還沒落地,謝二叔已經高聲道:“瑄哥兒年紀小,如何能獨自回鄉?瑄哥兒跟我走。”
&esp;&esp;謝明裳提筆在紙上寫下“二叔”。
&esp;&esp;“所以出城的兩個人選定下了。二叔和瑄哥兒走,二嬸和五姐留下。你們覺得如何?”
&esp;&esp;謝玉翹低頭默默無語。
&esp;&esp;謝二嬸愣了良久,嘴唇囁嚅幾下,勉強扯開一個笑容:“也好。瑄哥兒跟著他爹回老家,不能大富大貴,好歹能安安穩穩長大。”
&esp;&esp;說著就走去玉翹面前,抱走了熟睡的瑄哥兒:“玉翹,別怪娘。瑄哥兒是我們二房唯一的男丁,你爹是咱家的頂梁柱。他們兩個走,你就跟娘留下罷。往好處想,突厥人也不見得能打進京城來……”
&esp;&esp;謝明裳在旁邊冷眼看著。謝玉翹低著頭,啪嗒,一滴淚落在地面上。
&esp;&esp;謝二叔喜笑顏開,迭聲道謝,正要抱過兒子上車,謝明裳悠然拿起白紙:“慢著!”
&esp;&esp;眾人眼睜睜看她提筆把紙上兩個名字劃去了。
&esp;&esp;“人皆有私心,我也不例外。三月謝家圍門時,
&esp;&esp;沒能送走五姐,以至于后來我們姐妹兩個進宮吃了一趟苦,險些沒能熬下來,我身上的宮籍上個月才除了。二叔,二嬸,我心里這份疙瘩啊……直留到今天。”
&esp;&esp;謝明裳半真半假地說笑,當眾人面,在白紙上一筆一劃寫上新的名字。
&esp;&esp;“既然常將軍把你們送到我面前,我只有個要求:玉翹在車上。”
&esp;&esp;在謝玉翹震驚的倒吸氣聲里,白紙上新出現“玉翹”兩個字。
&esp;&esp;謝明裳滿意地挪開筆尖。
&esp;&esp;“好了,這算第一個人選。至于第二個人選……我叫玉翹選。”
&esp;&esp;謝玉翹茫然坐著,視線里帶無措,掃過面前焦急的兩張面孔。
&esp;&esp;謝二嬸還抱著瑄哥兒,急道:“玉翹,發什么愣啊,帶瑄哥兒走——”
&esp;&esp;不等說完,謝二叔怒吼一聲,“玉翹,你自己就是個不頂事的丫頭,再帶個小娃兒如何活!我帶你回老家,給你選一門好親,讓你安安穩穩出嫁!選你爹!”
&esp;&esp;謝二嬸勃然大怒,指謝二叔叫嚷起來:“你個老貨!虎毒不食子,你要占了你親生兒子的活路啊!”
&esp;&esp;謝二叔厭煩地把老妻推開,只對著女兒溫情脈脈勸說:
&esp;&esp;“別聽你娘的,她厭煩你也不是一兩日了,心里只有你弟弟,哪次向著你?爹雖然也疼愛你弟弟,還是偏疼你多幾分。玉翹,你從小懂事,這次可要選對了。爹跟你說句掏心窩的話,小娘子活得艱難,你弟弟只會拖累你。你跟爹走,爹對你好一輩子。”
&esp;&esp;謝玉翹淚盈于睫,哽咽著起身喊:“爹。”
&esp;&esp;謝二嬸撲上來要撓謝二叔的臉,謝二叔一把將老妻推去地上,轉頭對謝明裳喊:“大家都聽到了,玉翹選我這個爹!第二個上車的是我!”
&esp;&esp;謝明裳神色不動,果然開始一筆一劃地寫“二叔”,邊寫邊問:“玉翹,選好了?”
&esp;&esp;謝玉翹輕輕地嗯了聲。
&esp;&esp;人皆有私心。其實她心中早有偏向。
&esp;&esp;爹娘都跟她討金餅。她給了每人一塊,私下里又額外多給了父親一塊……若說心中毫無期盼,連她自己都騙不過。
&esp;&esp;謝二叔當眾說出那句“爹雖然也疼愛你弟弟,還是偏疼你多幾分”,聽在謝玉翹耳里,仿佛瓊臺仙樂,當即感動得潸然淚下。
&esp;&esp;謝二嬸鬢發散亂地坐在地上,頭上金釵掉落在地上都忘了撿。瑄哥兒隨她跌落青磚地,頓時摔得疼醒了,抱著母親哭起來:“娘!”
&esp;&esp;謝二叔喜氣洋洋攬過女兒的手臂,仿佛攬住護身符一般,急吼吼要坐回車里,迭聲催促連夜趕路出城,別等到天亮了。
&esp;&esp;謝玉翹掙脫父親的拉扯,回身跪倒在母親面前,心中極度歉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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