般。
&esp;&esp;謝明裳一眼便留意到玉翹的腫眼泡。
&esp;&esp;“哭成這樣,舍不得自家爺娘?聽聞你自愿留下,我還當你想開了。”
&esp;&esp;謝玉翹低聲說:“明珠兒,我對不起你。你給我的七塊金餅,我……”
&esp;&esp;“全被你爺娘掏去了?”謝明裳打斷問。
&esp;&esp;謝玉翹急忙分辯:“哪能呢,我在城南置辦了兩間鋪子,手里還有些余錢。爹娘那邊……給了三塊。”
&esp;&esp;謝明裳:“還好,長進了。”好歹整治了兩間鋪子傍身,沒全撒出去。
&esp;&esp;說話間正好走過前院中庭,大雨里停住一輛馬車,里頭嗚嗚之聲不絕。
&esp;&esp;謝玉翹才展開的眉眼頓時又緊蹙起。心里針扎般地痛,盯著那輛車,腳步不知不覺停住了。
&esp;&esp;謝明裳領五娘繞過馬車。轟鳴雨聲中,若無其事問她。
&esp;&esp;“我娘定不會同意你們二房離京。我看這馬車不像謝家的車,外頭花錢雇的?怎的不雇大車。你爺娘都說你自愿留下,我若是不知情的,還當車坐不下四個人,把你扔下了。”
&esp;&esp;她這句話說得輕巧又刁鉆,撓在謝玉翹心頭碰不得的地方。
&esp;&esp;謝玉翹當場把傘扔了,兩只手遮住臉。
&esp;&esp;一時間,竟然分不清天穹下的雨大,還是玉翹臉上流的淚急。
&esp;&esp;她天生的懦弱性子,自小乖巧到大。之前一怒跑去城外山上修行整個月,已經算她這輩子最為離經叛道的事跡了。
&esp;&esp;哪有未出閣的女郎自愿和爺娘長久分開的道理?
&esp;&esp;她苦勸爺娘留在京城,沒人聽她的。二房這次不聲不響弄了輛馬車來。
&esp;&esp;京城逃難的人家天天在城門下排長龍,各家車馬行生意火爆,謝二叔花費重金才弄來一輛小車。
&esp;&esp;正如謝明裳一眼看穿的,如此窄小的車,哪能塞進一家四口?
&esp;&esp;謝二嬸哭著問她,“瑄哥兒這么小,一個人留在京城,夜里哭喊起來要爹娘,你這做阿姐的忍心?罷了,玉翹,你抱著瑄哥兒跟你爹走,我這不中用的半老婆子留下。”
&esp;&esp;謝玉翹噗通跪倒在母親面前:“娘抱著瑄哥兒走罷。瑄哥兒還小,離不了娘。女兒留下。”
&esp;&esp;……
&esp;&esp;前夜剛剛發生的事,記憶猶新。謝玉翹哭得止不住。
&esp;&esp;安靜的會客廳堂里回蕩她一個人的哭聲。無人開口相勸。
&esp;&esp;哭著哭著,玉翹自己漸漸停下了。
&esp;&esp;謝明裳捧一盞茉莉花茶,靜靜坐在對面,耐心等她哭完。
&esp;&esp;玉翹:“……”
&esp;&esp;“所以,你就自愿留下了?”謝明裳倒了杯熱茶給她。“你這所謂‘自愿’,我看倒有十二分的不情不愿。你既不情愿被單獨留下,為何又不直說?”
&esp;&esp;玉翹大哭了一場,人冷靜下來。
&esp;&esp;“直說也無用的。家里爺娘的心思,我清楚。我總是被落下的那個……”
&esp;&esp;她噙著眼角淚花,又重復了一遍:“說也無用的。”
&esp;&esp;謝明裳盯著玉翹彷徨的神色。
&esp;&esp;總是家里不受寵的那個,五娘自己也習慣了。大事臨頭,旁人在她面前哭一句,她就受不住了,總是急著最先舍棄自己。
&esp;&esp;上次謝家圍門時如此,這次還是如此。
&esp;&esp;仿佛天底下只剩下這最后一條路,急著把自己舍棄了,成全其他人。
&esp;&esp;但急什么呢。慌什么呢。天底下的路多著呢。何必急著一頭撞進死胡同。
&esp;&esp;“遠的不說,你母親自己提議她留下,讓你抱著瑄哥兒上車。你為何不允了她?”
&esp;&esp;謝玉翹一怔,坐立難安起來。
&esp;&esp;“娘向來嫌棄我。她的話,聽聽而已……當不得真的。”
&esp;&esp;謝明裳聽明白了。起身去廳堂外喊常青松。
&esp;&esp;常青松剛換了身干凈衣袍過來,被謝明裳堵在廳外叮囑,今夜多謝把謝家二房送來,有家務事處理。
&esp;&esp;等下請常將軍站在廳堂里,無論她說什么,只需點頭就好。
&esp;&esp;常青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