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天,這位便去尋林三郎的晦氣。
&esp;&esp;人人都說河間王看上了謝家六娘的緣故,如今聽來,倒像早有預謀,蓄意報復林家?
&esp;&esp;裕國公含糊應了句:“林相,天子身邊第一得力的重臣。輕易動不得?!?
&esp;&esp;“輕易動不得。原本忍著?!?
&esp;&esp;“忍著忍著,林家老的,處處謀劃卡脖子。林家小的,覬覦謝六娘,金屋藏嬌的宅子都備下了?!?
&esp;&esp;蕭挽風目視遠方,淡淡說:“此仇不報,豈為男兒?”
&esp;&esp;話里狠意,叫裕國公一驚!
&esp;&esp;蕭挽風轉過頭來,兩邊目光交匯。
&esp;&esp;“老國公,承你的情,這條腿救回來了。京城局面如此,下回還有人卡脖子,動刀子。老匹夫動動嘴皮,你我便有刀兵相向之日。這種日子,你忍得?”
&esp;&esp;“他日,若不得不和林相那老匹夫針鋒相對,他必調用你。老國公,相煎何太急。”
&esp;&esp;接連兩句“老國公”的親近稱呼,滿耳朵含恨言語,恨意直沖林相而去……裕國公恍然之余,心神大定。
&esp;&esp;他拍著胸脯打包票:“殿下的難處,老夫曉得!老夫把話撂下來,林相想調用老夫對付殿下,有的是辦法搪塞!”
&esp;&esp;蕭挽風果然露出滿意的神色,干脆給出應諾。
&esp;&esp;“藍世子在獄中過中秋,為難他了。好酒好菜多住幾日,回家過重陽罷。”
&esp;&esp;裕國公大喜過望。
&esp;&esp;雷鳴隆隆。
&esp;&esp;短暫雨歇之后,又一場大雨傾盆而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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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esp;&esp;大雨傾盆。
&esp;&esp;一輛馬車停在長淮巷,河間王府門外。
&esp;&esp;“雨大風冷,娘子多穿點!”鹿鳴追出來送披風。
&esp;&esp;謝明裳收攏油紙傘,坐去車里,叮囑跟車的寒酥、月桂:“你們回去之后小心些。這邊的事嘴上莫提。”
&esp;&esp;寒酥、月桂兩個脆生生應下。
&esp;&esp;時局不穩,突厥人從云州南下的消息確鑿,天天有新的軍情急報入京,人心浮動。
&esp;&esp;京城街頭肉眼可見地冷清下去。
&esp;&esp;“這兩天最熱鬧的地方,要數十二處城門了?!蓖嚨奶m夏小聲嘀咕:
&esp;&esp;“城門下天天塞長龍。前天聽說西南邊的應闕門放出去幾家,昨天跟瘋了似的,都往應闕門下擠。車馬排出十幾里地,有人攛掇自家婦人出面哭鬧撒潑,被禁軍當場痛毆一頓,拘走幾十個鬧騰得厲害的才罷休——喏,娘子看,不知哪個城門下排隊出城的車馬,排到這兒來了?”
&esp;&esp;謝明裳掀開雨水打濕的車簾
&esp;&esp;子。
&esp;&esp;面前寬闊的長街,果然被一長列車馬占據,排隊不見頭,幾百輛大車停在雨中等候,車夫焦急地頻頻探頭張望。
&esp;&esp;河間王府馬車的出現,也引起一陣騷動。
&esp;&esp;王府馬車的規制與尋常車駕不同,有心人都識得。馬車剛拐出小巷,順著長街往北行片刻的功夫,就有幾家管事匆匆撐傘趕來說話。
&esp;&esp;“我家主人請河間王金安,請謝六娘子安?!?
&esp;&esp;幾位管事同時報自家來歷,亂糟糟地聽不清楚,謝明裳耳邊只抓到“某某伯府”,“某某郡公”字眼,都是身上有官有爵的體面人家。
&esp;&esp;幾家管事爭先恐后地問起,河間王在城外可好,城外防守狀況如何,突厥人距離京畿還有多遠,京城能不能守得住,這次的戒嚴令持續多久……
&esp;&esp;謝明裳總算聽明白了。
&esp;&esp;原來是病急亂投醫,京城里消息閉塞,都指望從她嘴里掏出點新鮮消息吶?
&esp;&esp;“城外一切安好?!敝x明裳隔窗道,“京畿有精兵強將,專等突厥人來痛毆之?;厝ジ嬖V你們主人,突厥人不可怕,可怕的是恐懼之心,杯弓蛇影。自己把自己先嚇死了,何苦來哉?!?
&esp;&esp;有管事不死心地追問:“敢問謝六娘子今日去何處?”
&esp;&esp;謝明裳笑出聲來。
&esp;&esp;“日子過得太無聊,去手帕交家里走走,賞賞菊花,說說閑話。各位聽得可滿意了?散了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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