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sp;&esp;是她的錯覺么?明亮月色之下的天野盡頭,有一匹重騎,頭戴兜鍪,身披銀亮重甲、肩吞、披膊、護心鏡,馬鞍邊掛圓盾、長槍。這是鐵甲軍中高級將領的裝束。
&esp;&esp;重騎踩踏月色緩行而來。道上眾騎勒馬避讓。
&esp;&esp;巨大的陰影漸漸籠罩住她的影子。披甲戰馬噴著沉重的響鼻,停在謝明裳身前。馬上端坐的將領居高下望,凝視片刻,喚她:“明裳——”
&esp;&esp;一道雪白刀光劃過黑暗。
&esp;&esp;仿佛地面新生的半月弧光,劃破夜色。
&esp;&esp;從不離身的彎刀,刀鋒被擦得雪亮。就在馬上將領開口的同時,謝明裳毫不猶豫地拔刀上斬!
&esp;&esp;嗡鳴聲震響。
&esp;&esp;馬上重騎將領沒有舉長槍圓盾,只拔出腰刀格擋。
&esp;&esp;剎那間,雪亮彎刀和腰刀交錯。刀刃反射月光,映亮周圍眾人震驚的臉。
&esp;&esp;彎刀弧度幾乎化作圓形,又化作大片虛影,以某個古怪的角度斜向上挑,腰刀格擋了個空。
&esp;&esp;鐺——一聲巨響!
&esp;&esp;披甲將軍抬手阻擋,被迎面一刀疾斬在臂彎處!
&esp;&esp;好在披掛全身的精鐵重鎧,驚險擋住這凌厲一刀。刀鋒未能穿透鐵鎧,發出令人牙酸的尖銳摩擦聲。
&esp;&esp;刀光消失在夜里。
&esp;&esp;謝明裳握刀急促地喘息著。
&esp;&esp;這毫無保留的一刀,爆發出她身體全部的力量,也卸下了她心底最深層的掩飾,攻擊力洶涌而出。
&esp;&esp;臉上的汗水、淚水,連同隱藏多年的濃烈的憎恨情緒,滾滾傾瀉而下。
&esp;&esp;第103章 是你么?
&esp;&esp;“殿下!”顧沛領親兵呼啦啦圍上去:“殿下無事吧?”
&esp;&esp;剛才那一刀,好生兇險!
&esp;&esp;要不是謝明裳站在馬前,個頭不夠,哪會一刀只斬在臂上?
&esp;&esp;顧沛咂舌,娘子動起手來真狠吶這是。
&esp;&esp;馬上的將軍除下兜鍪,月下露出蕭挽風俊美而銳利的眉眼。
&esp;&esp;他抬起右臂,打量幾眼鎧甲上新添的深而長的刀痕,卸去甲胄,把腰刀扔給顧沛。翻身下馬,走向謝明裳。
&esp;&esp;謝明裳渾身已脫力,彎刀撐地,肩頭細微發顫。
&esp;&esp;發自心底的濃烈的憎恨,帶著難以抑制的悲傷傾瀉而出。她幾乎被這股強烈的情緒淹沒,淚水不知不覺流了滿臉。
&esp;&esp;一只手抹去她臉頰簌簌滾落的淚珠。
&esp;&esp;“想哭就哭,這里沒外人?!?
&esp;&esp;謝明裳還在落淚個不住,人被往下按,滿臉的淚全擦在男人寬闊的肩胛衣料上。
&esp;&esp;蕭挽風轉過半個身,對旁邊目瞪口呆的耿老虎淡漠地一頷首:“勞駕。”
&esp;&esp;耿老虎猛
&esp;&esp;地醒悟過來,急領謝家護院走遠幾十步。
&esp;&esp;謝明裳自己都不知這股突然迸發的情緒從何而來。但情緒彌漫全身,她索性痛痛快快地哭了一場。
&esp;&esp;沒人敢碰她手里的刀。她哭了半天后,自己想起彎刀,把刀歸了鞘。
&esp;&esp;蕭挽風等她自己慢慢恢復,牽來戰馬,讓她辨認。
&esp;&esp;披甲的戰馬,乍看氣勢驚人,仿佛巨獸。仔細去看,分明就是烏鉤。
&esp;&esp;謝明裳取一捧草喂給烏鉤,抬手輕撫過烏鉤身上的皮甲護具。
&esp;&esp;鐵甲軍,甲子馬。
&esp;&esp;傳說中的國之精銳,活生生地站在面前了。
&esp;&esp;“我吩咐他們披甲?!眱扇俗诩澎o官道邊,顧沛領著眾親衛早已卸甲。甲胄沉甸甸地掛在馬鞍邊,眾人牽馬散開。
&esp;&esp;謝明裳目光專注,盯著唯一一匹未卸甲的烏鉤。
&esp;&esp;蕭挽風的目光盯著她。
&esp;&esp;頭一次意識到鐵甲軍對謝明裳的特殊之處,是在她某個中午突然興起,召顧沛吃熱鍋子的那天。
&esp;&esp;他召來顧沛,隨口問起娘子可有跟他閑話些什么。
&esp;&esp;不想顧沛卻回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