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sp;&esp;不等他說出口,謝明裳卻已慢騰騰地挪去桌前,在紙上涂涂寫寫:
&esp;&esp;【偽造突厥文書非小事,后續難善了。你準備離京了?】
&esp;&esp;蕭挽風凝視面前的一行字,開口道:“對。”
&esp;&esp;為何要偽造突厥三路發兵的消息?
&esp;&esp;突厥南下,向來走朔州,偶爾走涼州。這兩處都設有軍鎮,防備的就是突厥大軍。
&esp;&esp;捏造出三路發兵的消息,第三路入關路徑難測,必然引起朝廷驚慌。
&esp;&esp;他便可以上書請戰,尋找機會,領兵離京。
&esp;&esp;蕭挽風深深地看一眼謝明裳,道:“這是長遠打算,不會太快。至少要等你父親領兵回返虎牢關。否則,京畿空虛無守。”
&esp;&esp;謝明裳搖搖頭,提筆疾書:【你盡快走】
&esp;&esp;墨跡未干的四個字杵過去,在他眼前閃了閃,謝明裳繼續往下寫:
&esp;&esp;【王府親兵太少。你留京危險】
&esp;&esp;【我父親未回返之前,北有突厥,京城無大將坐鎮,他們不敢動你。你盡快走】
&esp;&esp;蕭挽風抬手把字紙抽走,揉成一團,扔去紙簍里。“還未到危急時,再說。”
&esp;&esp;“眼下是第一步而已。且等你阿兄的書信寫好。你身上不疼了?”
&esp;&esp;謝明裳被拉去羅漢床躺下,蕭挽風把零食盤子裝滿南瓜子塞給她,繼續坐回沙盤邊擺弄小旗,居然還說了個冷笑話。
&esp;&esp;“你阿兄自稱精通突厥文書,也不知寫一封文書需多久。若他抓耳撓腮,三日寫不出,我這籌劃的第一步就要折戟沉沙。”
&esp;&esp;謝明裳:“……”呸!別看不起謝家人!
&esp;&esp;她提筆唰唰地寫:【阿兄生性謙遜,他說精通,必然三倍精通!你且等著。】
&esp;&esp;【晚膳時若阿兄寫不好文書,我把
&esp;&esp;粥里的苦參都撈出吃了!】
&esp;&esp;蕭挽風瞥一眼,起身把字紙抽走,以鎮紙壓在桌上。
&esp;&esp;“我不見得會燒去你每一封承諾書。”
&esp;&esp;“中原人的字紙承諾,白紙黑字,需算數的。”
&esp;&esp;第93章 人想不開就會謀反
&esp;&esp;別看說得正經,謝明裳才不當真。任他把字紙拿去銅鎮紙下鎮著,繼續咔嚓咔嚓地嗑瓜子。
&esp;&esp;嗑完瓜子起身,慢騰騰地挪去桌邊,把紙取回來,筆尖蘸墨,添上后半截。
&esp;&esp;【晚膳時若阿兄寫不好文書,我把粥里的苦參都撈出吃了】
&esp;&esp;【晚膳時若阿兄寫好文書,你陪我吃苦粥】
&esp;&esp;白紙黑字推過去,蕭挽風一頷首,紙張重新壓去鎮紙下。
&esp;&esp;謝明裳忍笑。她了解自家阿兄,謝瑯稱“精通”的事,哪會需要等到晚膳。
&esp;&esp;果然,不出一個時辰,顧淮敲響書房門,捧進兩本文書。
&esp;&esp;“謝大郎君寫下一式兩份,第一封是突厥語, 第二封是譯后的文書,交予殿下定奪。”
&esp;&esp;“謝大郎君人還在前院等著。若有需要修改之處,可即刻改正。”
&esp;&esp;蕭挽風逐字逐句看過,把漢文譯書扔進火盆,焚燒干凈。
&esp;&esp;“很好,不必修改。替我轉告謝郎,道一聲辛苦。”
&esp;&esp;把謝瑯新寫就的突厥文書遞給顧淮,吩咐下去:“即刻快馬出京,往北急追唐彥真隊伍,當面交給他。他知道如何做。”
&esp;&esp;顧淮:“喏!”
&esp;&esp;顧淮收攏文書,快步走出。書房恢復了安靜。
&esp;&esp;然而這份安靜,如今落在謝明裳眼里,變得不再尋常。
&esp;&esp;看似靜謐的秋日下午書房,動蕩暗涌,暴風眼正生成。
&esp;&esp;她站起身,走去沙盤邊,俯視蕭挽風插下的四面黑色小旗。
&esp;&esp;最北面一面小旗,位于呼倫雪山以北,大漠深處的都斤山。
&esp;&esp;那是突厥王庭所在。
&esp;&esp;其余兩面小旗,插在朔州北,涼州北,長城在這兩處有豁口。年年修復,年年破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