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sp;&esp;“提議贈宅子給謝氏的是廬陵王妃。提議把王府估價折銀的是嚴陸卿。你說哪個狡猾?”
&esp;&esp;謝明裳斜睨身側坐著的男人一眼,抬手指指他心口。
&esp;&esp;廬陵王妃給出的優渥條件暗藏陷阱,嚴長史出損招應對。但最后拍板拿主意的,不是你自己?
&esp;&esp;她提筆又添了個字:【都狡猾】
&esp;&esp;蕭挽風繃直的唇線微微一彎,若無其事抬手,把寫有“都狡猾”的紙張收走,扔去字簍。
&esp;&esp;“裕國公狡獪,你父親謝帥耿直,兩邊非同路人。裕國公府出借給謝家的宅子,還是盡快歸還,兩清為好?!?
&esp;&esp;謝明裳抱零食盤子嗑夠了南瓜子,盤膝在羅漢床上,取來彎刀,拿一塊干凈細布,開始認認真真地擦銀刀鞘。
&esp;&esp;蕭挽風坐在長桌后,攤開北境輿圖,盯看了整個時辰。
&esp;&esp;期間書房來人絡繹不絕,帶來各方面消息。
&esp;&esp;八月十五,中秋在即,宮里設中秋宴。
&esp;&esp;這是闔家團圓的大日子,推拒不得,哪怕坐輪椅也得赴宴。
&esp;&esp;謝明裳:“嗯?”
&esp;&esp;她的視線從刀鞘挪起,瞥向蕭挽風的方向。
&esp;&esp;蕭挽風此刻正站在窗前,正對著沙盤,默聽顧淮回稟。兩條腿修長而筆直,走動如常。
&esp;&esp;他的腿傷原本就沒有傳出去的那般重,休養這許多日子,早已好得七七八八。
&esp;&esp;顧淮報完宮里的消息,也在擔憂地打量主上的腿。
&esp;&esp;“今日宮里來的還是逢春公公。嚴長史正在前廳接待。托卑職前來問一聲,殿下中秋赴宴,還打算坐輪椅?卑職等皆有顧慮,殿下的腿傷即將痊愈,如果宮里再來一次御醫會診,只怕這次會被查出破綻……”
&esp;&esp;蕭挽風道:“不去。”
&esp;&esp;顧淮:“……”
&esp;&esp;噗嗤,輕聲悶笑,從羅漢床那邊傳來。謝明裳忍笑低頭,繼續擦彎刀。
&esp;&esp;純銀刀鞘早已被她細細擦拭干凈花紋,如今她在擦彎刀薄刃。刀鋒擦得锃亮。
&esp;&esp;宮宴如鴻門宴,顧淮也覺得不去好。但如何不去,令人頭疼。
&esp;&esp;“中秋乃是宮中大宴,殿下不去的話,總得有個理由?逢春公公在前院等回話。”
&esp;&esp;蕭挽風站在窗前,一只手按窗上掛起的北境輿圖,對比沙盤起伏山脈片刻,走去沙盤邊,掂起一只黑色小旗,插入山脈當中。
&esp;&esp;縱橫數百里的北境雪山主脈支脈當中,已經插下三面黑色小旗。
&esp;&esp;蕭挽風不抬頭地道:
&esp;&esp;“報去宮里,腿傷即將痊愈,可赴中秋宴。”
&esp;&esp;“中秋到來之前,設個局,人不去?!?
&esp;&esp;“喏!”顧淮行禮快步離去。
&esp;&esp;書房短暫地寧靜下去。正好時辰過午,今日的午食送進書房。
&esp;&esp;廚房現做的紅棗參茸粥熱騰騰地送了進來。補氣養血的滋補藥膳,不必多說,當然是給謝明裳準備的。
&esp;&esp;她舀了舀熱粥,抿進幾口,嫌棄地吐出一段參,苦。
&esp;&esp;才把熱粥放去床邊,蕭挽風的視線從沙盤上抬起,掃來一眼,抬腳走近羅漢床,把粥碗又塞進她手里。
&esp;&esp;“不喜人參,把參挑出來,粥多用幾口。”
&esp;&esp;兩邊推拒幾下,謝明裳還要往外推,蕭挽風說:“挑吃揀喝,手上沒有力氣,如何握刀?你擦亮彎刀,只為了掛墻上好看?”
&esp;&esp;說得一針見血。
&esp;&esp;謝明裳把整晚紅棗參茸粥喝了個見底。
&esp;&esp;空碗砰地放去床頭,斜睨一眼,滿意了?
&esp;&esp;蕭挽風把空碗放去桌上,走回來捏了捏她粉潤的臉頰,叮囑她去內室。
&esp;&esp;“等下你阿兄過來,莫讓他看見你。有些事當你的面,他不好做。”
&esp;&esp;謝明裳坐回內室,繼續慢騰騰地擦拭彎刀。屏風和竹簾兩道屏障隔絕內外,看不見外間的情景,只能聽到聲音。
&esp;&esp;謝瑯很快被領入書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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