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sp;&esp;人站穩了,還有只手扶住她的后腰,蕭挽風怕她又摔了,攙扶得緊。低頭望來時,習慣性地擰眉:
&esp;&esp;“急著起身作甚?回去歇著。”
&esp;&esp;謝明裳才不要。手指輕輕地鉤一下,笑盈盈勾著他越過屏風往外間走,人在羅漢床邊坐下。
&esp;&esp;錦繡織羅堆砌的羅漢床舒服多了。
&esp;&esp;她坐去羅漢床上,攥著衣襟把人往下拉,仰頭討要親吻。
&esp;&esp;蕭挽風盯著羅漢床邊的小娘子。
&esp;&esp;看她盈盈帶笑的眼睛,看她靈動暗藏狡黠的神色,看她松松扯著自己衣襟不放的親昵姿態。
&esp;&esp;自從斥退胡太醫便顯得沉冷的眉眼,不知不覺舒展開少許。
&esp;&esp;他順著力道,側坐在羅漢床邊。
&esp;&esp;兩人交換一個短暫而克制的親吻。
&esp;&esp;謝明裳扯著衣襟不放的手,被他握住拉開,把兩人凌亂的衣襟皺褶整理好,和緩道:“別鬧我。嚴陸卿還在外等著。”
&esp;&esp;謝明裳點點頭,卻又把他才拉好的衣襟又扯住。直盯著面前郎君深黑的眼眸,不輕不重繼續往下拉。
&esp;&esp;她就故意鬧他。
&esp;&esp;胡太醫如何招惹的他,他不肯說。
&esp;&esp;兇名在外的王府之主,輕易不把情緒掛在臉上,旁人眼里的他喜怒難測。但他情緒低沉起來,就會像剛才那樣,避而不答。
&esp;&esp;偽裝什么也沒發生,若無其事壓去心底,等它自己消解。
&esp;&esp;以蕭挽風的身份,他自己撇開話題,京城沒幾個人敢當面再提一次。
&esp;&esp;……謝明裳偏要當面提。
&esp;&esp;左手扯著他衣襟不放,右手疾書:【去捏沙盤】
&esp;&esp;她中途停筆,澄澈的眸子抬起,對視一眼,繼續寫:【捏完沙盤,你心情便好轉】
&esp;&esp;【胡太醫那廝,狗嘴吐不出象牙。說什么戳人痛處的話了?此人膽小如鼠,必非存心。夏蟲不可語冰,不值得你心境消沉——】
&esp;&esp;不等寫完,字紙便被蕭挽風抽走,扔去旁邊。
&esp;&esp;蕭挽風語氣淡淡:“他確實不值得。”
&esp;&esp;胡太醫算個什么東西?哪值得他計較。
&esp;&esp;無非是一句無心之語,卷出沉積多年的舊情緒。
&esp;&esp;心頭殺意翻滾,不斷醞釀。此刻的不痛快已經顯露于言表。
&esp;&esp;謝明裳又輕輕地扯他一下。蕭挽風凝目注視過來。
&esp;&esp;她提筆快速地寫:【說出來就好】
&esp;&esp;【說出來,人舒坦】
&esp;&esp;寫罷輕輕一推,抬手指耳朵,示意他開口,自己在聽。
&esp;&esp;蕭挽風人坐著不動。
&esp;&esp;他早已習慣壓抑。把情緒壓抑去深處,無事人般照常處置日常事務
&esp;&esp;。
&esp;&esp;面前的小娘子,偏偏一舉一動牽引他的情緒。
&esp;&esp;要他開口說出來。
&esp;&esp;蕭挽風坐著不動,幽深的眼睛轉來直視,開口道:“言語安撫不了我。”
&esp;&esp;“捏沙盤,并不能讓我心情好。”
&esp;&esp;謝明裳一怔,對著面前神色冷峻的郎君,飛快眨了下眼。
&esp;&esp;蕭挽風近距離凝視著她,緩緩俯下身來。
&esp;&esp;動作并不快,給她足夠避讓的時間。
&esp;&esp;謝明裳沒有躲。
&esp;&esp;下一刻,她被壓倒在羅漢床上。對方居高盯她片刻,吻住她的唇珠。
&esp;&esp;謝明裳手里還攥著筆,不留神間,狼毫刮在朱紅衾褥上,涂抹出一道長長的墨痕。
&esp;&esp;“……”
&esp;&esp;這回的親吻兇猛,帶有掠奪的意味。和片刻前克制體貼的親吻截然不同。
&esp;&esp;捏沙盤并不能讓蕭挽風心情好。沙盤主征戰,專注地捏沙盤,只會讓他戰意沸騰。
&esp;&esp;只有她主動接近,兩人坐在一處捏沙盤,耳鬢廝磨的短暫愉悅,才讓他心情好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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