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sp;&esp;第91章 被看了個通透
&esp;&esp;胡太醫每日清晨準時拜訪,給王府之主給一次請平安脈。
&esp;&esp;但今天這場平安脈可不太平。人進書房沒多久,換下大片染血的紗布。
&esp;&esp;胡太醫坐立不安。
&esp;&esp;昨夜新添的新鮮傷口在面前杵著,身為醫者,他這雙眼睛看也不是,不看也不是。
&esp;&esp;這都咬成什么樣了?
&esp;&esp;傷口流血不止,胡太醫灑了兩遍金瘡藥才止血。他唉聲嘆氣地勸諫,“娘子的離魂病癥,夜里轉重的話……人的牙齒其實相當尖利,總不能放任娘子下狠勁撕咬……”
&esp;&esp;還專盯著同一處咬!右邊肩膀傷痕累累,新上疊舊傷,瞧著觸目驚心。
&esp;&esp;“殿下,肩頭傷勢影響到手臂發力了,總得采取些措施才好。比方說下次再被娘子撕咬,咳,可以適當地攔一欄,或者把人暫時捆縛片刻,等清醒了再……”
&esp;&esp;內室竹簾嘩啦啦地響,從里頭扔出個竹筒,筆直砸在胡太醫腦門上。
&esp;&esp;“哎喲!”
&esp;&esp;胡太醫捂著額頭紅痕,狼狽起身連連致歉,“不知娘子在書房……”
&esp;&esp;人昨晚不是歇在晴風院的嗎!
&esp;&esp;書房內室里躺著的,可不正是謝明裳?
&esp;&esp;她自己倒也不想大清早地過來外書房,沒奈何蕭挽風四更末起身,不肯放她單獨留在晴風院,直接把人扛過來。
&esp;&esp;書房的木床硬邦邦,謝明裳怎么躺都不舒坦。隔一道竹簾,沒好氣的瞪視外間的胡太醫,默默腹誹:狗拿耗子閑操心,說得就是你了。滾滾滾。
&esp;&esp;胡太醫背后悄悄遞話表忠心,卻被當面撞上,人也再坐不住??钢幭洌潜减雇欢?。
&esp;&esp;蕭挽風掀開竹簾問里間:“不要胡太醫給你看一看?”
&esp;&esp;謝明裳嫌棄地舉字紙:【誰要他看?】
&esp;&esp;【上好的金瘡藥拿點來】
&esp;&esp;這句純粹胡鬧,哪有金創藥往嬌嫩處涂抹的道理?
&esp;&esp;但既然開口要傷藥,昨夜顯然傷到了。
&esp;&esp;蕭挽風不多說什么,關好書房門窗,掀竹簾進內室,把八尺高的大屏風推來床邊擋著,走來床邊,直接把被子掀開。
&esp;&esp;抱著衾被打瞌睡的謝明裳:……
&esp;&esp;早晨起來,連貼身小衣都穿不得,她穿片刻便喊疼脫下。如今倒好,清晨的光映照床頭,被看了個通透。
&esp;&esp;謝明裳大窘,窘迫之余升起三分惱火,臉頰升騰起緋紅。
&esp;&esp;半夜黑黢黢的
&esp;&esp;暗室里也就算了,眼前可是白天做正事的書房。合適么?!
&esp;&esp;她一腳踢過去,扯開被子躲藏。
&esp;&esp;蕭挽風任她踢。等她踢完了又掀被子,這次把腳踝抓住,仔細查驗完了才放開。查驗完畢,開門把沒走遠的胡太醫召回,轉述傷情。
&esp;&esp;胡太醫壓箱底幾個月的宮廷密藥,今天終于獻上了。
&esp;&esp;這回人學了乖,壓根沒敢進書房,立在門外,捧著大小幾個玉瓶,一一展示給王府之主:
&esp;&esp;“殿下,此玉瓶之藥膏外用,此玉瓶之藥丸內服調理?!?
&esp;&esp;今天胡太醫除了獻藥,還有一樁要緊事。他心頭鬧騰許久了。
&esp;&esp;“關于娘子的身子如何調理……之前宮里借朱紅惜之手,意圖操縱王府后院,當然了,下官絕無聽從之意,當即告發了朱紅惜!但娘子的身子到底該如何調理……咳,確實需要進一步示下。下官斗膽,當面請示殿下。”
&esp;&esp;胡太醫弓著身子拐彎抹角地說;蕭挽風站在檐下,不動聲色地聽。
&esp;&esp;聽他提起朱紅惜,又隱晦提起“如何調理身子”,還有什么不明白的。
&esp;&esp;宗室后嗣,從來都是宮廷最敏感之事。
&esp;&esp;胡太醫真正想問的是:身為王府后院枕邊人的謝明裳,應該用藥協助她有孕,還是用藥防備她有孕。
&esp;&esp;胡太醫自認委婉地問出心里最要緊的疑問。等了半晌,沒等到回復,卻見長身立于檐下的王府主人緩緩側過身來,盯他一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