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sp;&esp;房門被謝明裳關上。清脆珠簾響個不停,她捧紙筆去內間的貴妃榻邊,正趴著寫字。
&esp;&esp;珠玉撞擊聲再度響起,蕭挽風掀開珠簾,把飯后的茉莉清茶放一盞去她手邊。
&esp;&esp;謝明裳仰頭沖他笑了下,舉起字紙。
&esp;&esp;蕭挽風的視線隨意瞥過字紙,看清內容的瞬間,遞茶動作微頓。
&esp;&esp;【如今是我不信你,還是你不信我?】
&esp;&esp;【你不信我承諾?】
&esp;&esp;手指又輕輕地勾住他的手,往下勾。謝明裳拉他坐下,使出七分力,居然沒拉動人。
&esp;&esp;蕭挽風就站在面前。搖晃的茶盞潑了他滿手,他盯著紙上兩行黑字,任她拉扯,居然繼續往杯盞里添茶。
&esp;&esp;把謝明裳給氣笑了。偏不松手,發力狠命地往下拉,連拉帶拽。
&esp;&esp;還是拽不動。屋里沒有點燈,庭院里亮堂的燈火從窗縫投射進來,明暗相間,看得清身影,看不清面孔。
&esp;&esp;此刻立在貴妃榻前的高大影子,倒有幾分像大漠里的沙棘樹了。
&esp;&esp;外表粗糲堅硬,張牙舞爪,滋味甘甜好吃。
&esp;&esp;謝明裳舔了舔唇角。上次親吻是什么時候?似乎是前幾日的某個下午,門窗緊閉的書房里?
&esp;&esp;入口究竟是個什么滋味,她幾乎都忘了。只記得那天她輕輕推一下,他就停手往后退,仿佛早做好被拒絕的準備。
&esp;&esp;人退出八丈遠,遠遠地坐在木椅上,還不忘安撫:“別怕。不會對你做什么。”
&esp;&esp;如今是她想對他做點什么。
&esp;&esp;連拉帶拽都拽不動人,她索性站起身,在光線黯淡的室內伸手摸索,一抬手便碰觸到溫熱的嘴唇。
&esp;&esp;她撫過唇角,沿著棱角分明的臉頰,刀裁鬢角,繼續往上撫摸。
&esp;&esp;發冠怎么拆解?她四處摸索,摸到男人扎得整整齊齊的發冠,亂七八糟地拆解。
&esp;&esp;也不知有沒有扯到頭皮,總之,用力拉扯幾下,一縷硬而微卷的發尾被她攥在手里,繞手掌幾圈。
&esp;&esp;她得寸進尺,扯著發尾把人往下拉。
&esp;&esp;貴妃榻邊的高大影子終于動了。
&esp;&esp;寬大溫熱的手掌,掌心滾燙,攥住她不老實的手腕往下按,按得她站立不穩,倒在軟榻上。
&esp;&esp;窗欞縫隙投射進的明暗相間的燈光,正好有幾縷投射在貴妃榻前,模糊映亮兩人的眉眼。
&esp;&esp;謝明裳仰頭注視著面前男人濃黑的眉峰。
&esp;&esp;頭頂扎得整整齊齊的發冠果然被她扯亂了。犀利濃黑的眉間落下一小縷散發,仿佛放歸山林的猛獸撕下遮掩偽裝,顯露出原本的強烈攻擊本能。
&esp;&esp;他居高凝視片刻,一只手肘撐著軟榻,咬痕未愈的右手撥開她散亂烏黑的長發,拇指緩緩撫過她柔軟的唇角。
&esp;&esp;視線仿佛短暫碰觸,又仿佛對視了很久。黑暗里時辰流動得不分明,謝明裳有點恍惚。
&esp;&esp;不知何時,兩人已經擁在一處,開始細密地親吻。
&esp;&esp;入口是個什么滋味?有酒的濃烈氣味,有他自身的氣息,夾帶著茉莉花茶的清淡香氣。她忽然很想說點什么。
&esp;&esp;她當真張了張嘴,想說:把你比作一棵沙棘樹的那人,該不會是我罷?
&esp;&esp;又想說,不管那人是不是我,總之,有眼光。
&esp;&esp;“渾身是刺卻好吃”的沙棘,這個比喻其實好準的。
&esp;&esp;但她已經很多天沒開口說話了。
&esp;&esp;許多個句子同時沖來嘴邊,一時間卻又不知先說哪句。
&esp;&esp;她張了張嘴,又閉上;再張嘴,又閉上……
&esp;&esp;反復摩挲著唇角的拇指,便在這時按去她唇上。
&esp;&esp;蕭挽風凝視片刻,“張開。”
&esp;&esp;謝明裳微微地張開唇,粗糲帶繭的指節輕輕撥弄幾下小舌,不容拒絕地往里壓。
&esp;&esp;淺淺的親吻變作深吻。
&esp;&esp;把所有的聲音都吻在喉嚨深處。
&esp;&esp;從她決意留他、兩人滾倒在軟榻的那一刻,他便不再讓她有拒絕的機會。
&esp;&esp;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