親友故舊嚇得繞門避走,謝家女眷不知會被如何發(fā)落。
&esp;&esp;就連她自己的父親劉翰林,都不敢出面去謝家接女兒回家養(yǎng)胎。
&esp;&esp;是小姑明裳挺身而出,帶著嫂嫂出門,尋找機會送出京外。
&esp;&esp;后來果然尋到機會,托付給駱子浚,把她接出京城安穩(wěn)養(yǎng)胎。
&esp;&esp;劉氏惦記著這份情誼。
&esp;&esp;她想報答這份危急關頭顯露的珍貴情誼。
&esp;&esp;“我父親身為翰林學士,可以御前面圣。我寫了封信留給父親。我想,由父親出面,求圣上旨意除去你的宮籍,放你、”劉氏喘了口氣:“放你歸家。”
&esp;&esp;謝明裳心里默想,不會放的。
&esp;&esp;她這把注定要插在河間王府和謝家之間的雙刃劍,這么久也未能顯出功效,把她擲上棋盤充做棋子的人,不會輕易放她回家的。
&esp;&esp;“嫂嫂不要再操心這些事了。你只管好好養(yǎng)病,其他的事等爹爹回來——”
&esp;&esp;劉氏眼睛大睜,因為臉頰消瘦而越發(fā)顯得瞳仁黑且大,一瞬不瞬地盯著她的臉。謝明裳被她盯得說到半途便不下去。
&esp;&esp;謝夫人在床邊沉聲道:“答應她。”
&esp;&esp;“……好。”謝明裳握住大嫂的手,勉強笑應下:
&esp;&esp;“就勞煩劉老大人,勞煩他上書,替我去除宮籍,放我歸家。”
&esp;&esp;劉氏吃力而欣慰地笑了。
&esp;&esp;消瘦到戴不住鐲子的手腕四處摸索,在枕頭下摸出一封字跡顫抖的書信,鄭重交付謝明裳手里。
&esp;&esp;第75章 站穩(wěn)
&esp;&esp;謝明裳緊攥書信,不知不覺間,呼吸已亂了。
&esp;&esp;耳邊聽嫂嫂又喊:“瑯哥。”
&esp;&esp;謝瑯坐在妻子身側,緊握她另一只手:“再等一等,已知會了你母親,她馬上便來探望你。”
&esp;&esp;劉氏搖頭:“等不了了,瑯哥。等我走后,你守我半年。半年后再續(xù)弦罷……我要去陪我們的孩兒了。”
&esp;&esp;交握的消瘦的手漸漸松開垂落。
&esp;&esp;劉氏的眼睛閉上了。
&esp;&esp;謝明裳握著微涼的手發(fā)愣。也不知枯坐了多久,她顫聲說:“娘,阿兄……怎么,突然就這樣了。”
&esp;&esp;謝夫人早已淚流滿面,眼淚一滴滴地落在地上,不出聲地慟哭。
&esp;&esp;良久,謝夫人沙啞道:“是我害了媳婦。她和阿瑯成婚三年無子,我時常念叨孫兒。她失了孩兒,心里愧疚于我,不敢告訴我,瞞我那么久,卻叫我撞破了……那晚上我為什么要過來!我為什么不能假裝什么都沒看見,什么都不知道——”
&esp;&esp;“和家里人無關。”謝瑯俯下身,手指撫過發(fā)妻仿佛沉睡的容顏。
&esp;&esp;“苑娘三四月受驚太過,懷著雙身子,吃不下,整日嘔吐,又憂思難以入睡,那段日子大傷元氣。這一胎的胎相始終不穩(wěn)。”
&esp;&esp;“是何人讓謝家日夜受驚?讓苑娘日夜受驚?是何人害了我妻兒?”
&esp;&esp;謝瑯的聲音極沉冷,一字一頓:“母親,另有其人。不是你。不是我們謝家任何人。”
&esp;&esp;門外傳來一陣急促響動,劉家人深夜趕來了。
&esp;&esp;謝瑯起身,大步出房門去。
&esp;&esp;謝明裳握著嫂嫂的手,茫茫然坐了許久,不知哪個跑進屋里稟事,母親起身出門前拉她一把,她又茫茫然跟隨母親出門,在耳邊眾多嘈雜聲響里,前后走出后院。
&esp;&esp;前院的人更多,燈籠火
&esp;&esp;把四處點亮,火氣熏得人眼睛睜不開。她追隨母親的背影走著走著,竟然踉蹌一下,差點摔下臺階。
&esp;&esp;臺階下伸來一只手,把她接住。
&esp;&esp;蕭挽風的輪椅停在長廊邊。
&esp;&esp;他深夜會罷客,并不休息,直接趕來謝家。
&esp;&esp;謝夫人得下人報訊,領著女兒出門來尋的,也正是河間王。
&esp;&esp;謝夫人的眼角淚痕早已抹干凈,冷淡而客氣地道:
&esp;&esp;“家中媳婦不幸過世,深夜急召小女回家見最后一面,驚擾殿下深夜登門。如今趕著治喪,人多忙亂,恕謝家接待不周,請回罷。”
&esp;&esp;蕭挽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