問:“閉門謝客,又不急著治腿,這幾天做什么?”
&esp;&esp;“你想做什么?都可以。”
&esp;&esp;謝明裳眨了下眼。真的?
&esp;&esp;“外書房寬敞。白天我都待書房這邊,可不可以?”
&esp;&esp;不論哪家宅邸,外院書房都是家主會客議事的機要地。
&esp;&esp;在河間王府可以自由出入外書房的,只有王府長史嚴陸卿、親衛隊正顧淮兩個。顧沛都不夠資格。
&esp;&esp;謝明裳故意這么問。人人都有逆鱗,她想試探他的逆鱗到底藏在何處。
&esp;&esp;蕭挽風居然毫不在意應下,“可以。”
&esp;&esp;謝明裳:“……”
&esp;&esp;書房機要地,真不要緊?
&esp;&esp;她開門出去,招呼門外把守的親兵,去一趟晴風院,把她日常慣用的東西全搬來。
&esp;&esp;淅淅瀝瀝的秋雨聲中,書房親兵來回地搬。
&esp;&esp;洗漱的銀盆,面巾,銅鏡,梳頭的篦子,裝秋衣的五斗柜,放零嘴盤子的幾案,銀鞘彎刀,都堆進書房。
&esp;&esp;原想把貴妃榻也搬來,尺寸太大,放不進狹小內室,丈量半天作罷。
&esp;&esp;“蘭夏和鹿鳴呢?她們兩個可不可以進書房陪我?”
&esp;&esp;蕭挽風坐在三尺寬的大沙盤邊,手里掂一枚紅色小旗,說:“不可。”
&esp;&esp;謝明裳瞥他一眼。
&esp;&esp;這是第二樁被他喊停的事。
&esp;&esp;只容忍她自己出入書房。身邊親信不可。
&esp;&esp;下午,嚴陸卿領著眾幕僚齊聚外書房。
&esp;&esp;眾人默契地繞過五斗柜和零嘴盤子,沒有一個人對書房窗邊叼著烏梅慢悠悠擦刀的小娘子提出疑問,圍攏在三尺見方的大沙盤邊,爭論得激烈。
&esp;&esp;耳邊隱約傳來:“謝帥……”“不,謝帥應在這處……”
&esp;&esp;謝明裳扔下擦拭半截的刀鞘,走近沙盤邊,盯著起伏綿延的地勢。
&esp;&esp;新捏起的沙盤明顯不是京畿附近的地形了。
&esp;&esp;大片平原丘陵當中,夾雜南北走向的凸起山脈,北面一斜排的小方磚墻——她認出了,那是長城。
&esp;&esp;蕭挽風左手按一處山脈,沿著凹陷的峽谷,往西北方向尋覓。手指停在長城南部。
&esp;&esp;西北面的長城零散,有許多小破口。
&esp;&esp;“無人知道謝帥追擊遼東王殘部,追擊到了何處。”他在山脈南部點了點:“補給線五天前已經斷了。斷在太行山北麓。”
&esp;&esp;“最常見的可能,繞過太行山,繼續往東北追擊,直擊遼東王老巢。”他在太行山以東的遼東地帶,插下一面小紅旗。
&esp;&esp;他沿著長城破口往北,插下一面小紅旗:“若遼東王往西北關外奔逃,謝帥追出關外,可能由這處出關。”
&esp;&esp;嚴陸卿繞去北邊,在長城以北插下一面小黑旗:
&esp;&esp;“北面是突厥地盤,可能遭遇突厥小王。”
&esp;&esp;謝明裳蹲在沙盤邊,仔細估量尺寸,估猜太行山北麓到出關口的路徑。算完搖搖頭。
&esp;&esp;“我爹不會追出關外的。”
&esp;&esp;“他惜兵,也知道突厥騎兵戰力。糧草和冬衣不夠,他不會冒險領兵出關追擊。”
&esp;&esp;謝明裳取過幾個紅色小旗,繞著太行山北麓插滿。
&esp;&esp;“爹爹可能堵死出關的退路,逼迫遼東王繼續往東北奔逃,順便等待朝廷的下一批糧草補給。”
&esp;&esp;蕭挽風擰了下眉,“朝廷沒有下一批的糧草補給。”
&esp;&esp;不等他說完,謝明裳就驚站起身:“什么!”
&esp;&esp;嚴陸卿嘆氣:“確實沒有糧草補給,消息確鑿。朝廷昨日已下令退兵。”
&esp;&esp;補給線拉得太長,朝廷吃不住了。
&esp;&esp;昨日早晨下詔退兵,昨日中午,退兵令快馬送出京城,六百里急報奔傳前線。
&esp;&esp;蕭挽風問謝明裳:“你覺得,你父親會不會聽命,班師回京?”
&esp;&esp;謝明裳抿了抿嘴,搖頭。
&esp;&esp;“我爹這次領兵出擊,要的是大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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