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sp;&esp;馮喜笑容滿面地寒暄兩句,見到謝明裳就想起另一樁要緊事,轉身另起話頭。
&esp;&esp;“林相在宴中不得脫身,托老奴傳話給殿下說,要多謝殿下。”
&esp;&esp;蕭挽風臉上又露出嘲諷神色,口中不應聲,聽馮喜自問自答地往下接話。
&esp;&esp;“老奴問林相,為何事謝河間王呀?林相道,為了家中三郎。”
&esp;&esp;“林相道,政務太繁忙,以至于家中幼子疏于管教,長此以往必將犯下大錯。好在河間王及時出手小懲大誡,給此子一個教訓,不至于將來走上歪路。林相為此感謝河間王。”
&esp;&esp;馮喜復述完畢,熱絡笑喚道:
&esp;&esp;“殿下,林相家的三郎年紀還小,免不了犯錯……”
&esp;&esp;不等他說完,蕭挽風抬手阻止:
&esp;&esp;“馮公公不必把本王捧得這么高。替我轉句話與林相說,本王沒那么大度。區(qū)區(qū)一句‘小懲大誡’,賠不了本王的腿。”
&esp;&esp;當著馮喜面前,蕭挽風撩起袍子,露出膝蓋以下青紫腫脹的傷處:
&esp;&esp;“再告知林相一句,本王的左腿若保不住,他家三郎也卸條腿,這筆賬就算兩清。”
&esp;&esp;馮喜臉上頓時微微變色,又強笑出聲:“殿下息怒,息怒。”好言勸慰幾句,離開了東閣。
&esp;&esp;馮喜走后,老太醫(yī)們從內(nèi)間魚貫而出,去東閣外的廊子里團團圍攏,激烈地爭論起藥方來。
&esp;&esp;謝明裳叼一塊棗泥糕,從顧淮手里接過木輪椅,往門外推。顧淮亦步亦趨地跟隨在身側。
&esp;&esp;“殿下氣悶了罷?沿著太清池走走如何。池邊清靜。”
&esp;&esp;蕭挽風手里也被她塞進一塊棗泥糕,擰了下眉,托在掌心里打量。
&esp;&esp;“宮里的御膳糕點中看不中吃。”謝明裳推著輪椅,親親熱熱地說起話來:“冷掉的鴨卷差點吃吐了。冷掉的金絲馓子軟塌塌的。只有冷糕好吃。”
&esp;&esp;“殿下嘗嘗看,微甜不膩,冷著吃風味最好。嘗得合意的話,妾也不討賞,之前打碎個盤子的小事,就別生妾的氣了,好不好。”
&esp;&esp;嘴里甜膩膩地撒著嬌,木椅滾輪沿著木搭板下廊子,繞開神色微妙的東閣宮人,木輪椅推近太清池邊。
&esp;&esp;水面漾波,十丈之內(nèi)沒有外人。
&esp;&esp;謝明裳把木輪椅停在路邊,尋來半塊青石卡住滾輪,無意中一抬頭,頓時笑出聲來。
&esp;&esp;蕭挽風對著池子,正慢悠悠地吃手里那塊棗泥糕。
&esp;&esp;“你還真吃呀?”謝明裳蹲在滾輪邊仰著頭,眸子里盈滿笑意:“剛才一通廢話糊弄過宮里的人,才好順理成章,推輪椅來清靜池子邊說話。放冷的棗泥糕味道其實也一般。”
&esp;&esp;蕭挽風低頭看她,抬手替她擦掉唇邊少許碎屑。
&esp;&esp;“確實微甜不膩,好吃。”
&esp;&esp;池邊每隔十步起一座石燈臺,謝明裳坐在燈座上,把出去轉一圈釣上兩條魚的事略提了提。
&esp;&esp;“……藍世子的書信,轉交給杜二了。”
&esp;&esp;“不管今晚出宮路上,藍孝成打算如何安排我,總之,隨機應變,叫他們狗咬狗去。”
&esp;&esp;釣魚是順帶為之,今日這趟入宮最重要的,還是確保蕭挽風全身而退。
&esp;&esp;日光如金,斜映水面。時辰已到申時末。距離日落不太久了。
&esp;&esp;斜陽映上椅背,鹿角形狀的推手上掛一把锃亮彎刀。
&esp;&esp;謝明裳坐在石燈座上,輕輕推一下刀鞘。彎刀晃蕩幾下,眼前漾出銀光。
&esp;&esp;“好兇啊,殿下。拒絕林相講和,張口要卸了林三郎的腿。剛才馮喜都給你嚇著了。”
&esp;&esp;蕭挽風道:“兇悍有兇悍的好處。不會嚇到你就好。”
&esp;&esp;謝明裳哼道:“才嚇不到我。”
&esp;&esp;他說得對。表現(xiàn)的越兇悍,越不依不饒,宮里越不會起疑腿傷之事。
&esp;&esp;你看,此刻望去東閣廊子下,老太醫(yī)們神色一個比一個緊張,生怕治不好河間王的腿,倒叫林相的愛子也被切掉一條腿……這可是難以消解的大仇怨!
&esp;&esp;她的視線轉回輪椅邊,忽地升起些好奇。
&esp;&esp;功勛卓著的宗室王,戰(zhàn)場威名赫赫,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