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sp;&esp;“看來剛才當(dāng)面罵得還不夠。”
&esp;&esp;端儀郡主好奇地瞥去,滿紙娟麗簪花小字如泣如訴。
&esp;&esp;迎面頭一句便是:“眾目睽睽之下,心頭苦衷難表。”把端儀給看笑了,“他有什么苦衷難表?”
&esp;&esp;謝明裳跳著往下看,越過大堆“夜闌驚坐、對影愁眠”,“夢回山盟未斷時”之類的酸句,末尾兩句總算點題:
&esp;&esp;“幼清泣求相見,當(dāng)面陳情。”
&esp;&esp;“還請擇取時日,告知信使。”
&esp;&esp;那十歲出頭的小內(nèi)侍還在目光炯炯地等著。
&esp;&esp;謝明裳想了想,相約見面,大概就要當(dāng)面陳述他的委屈無奈了?
&esp;&esp;“杜官人給你多少錢,叫你跑這趟?我給你雙份,你在這處等著,我當(dāng)場寫一封書信回復(fù),你
&esp;&esp;替我把回信當(dāng)面帶給他。”
&esp;&esp;那小內(nèi)侍樂顛顛地原處等著。
&esp;&esp;端儀吃驚道:“你還當(dāng)真打算回信給他,相約時日見面?”
&esp;&esp;謝明裳走去隱蔽處,手頭收到的兩封信疊于一處。
&esp;&esp;一封信說道:【今日行事,緘默勿驚】,第二封信道:【泣求相見,擇取時日】。
&esp;&esp;“噓……我有個好主意。”
&esp;&esp;她把來自藍世子的“今日行事,緘默勿驚;出宮途中,靜候接應(yīng)”的十六字信,慢悠悠地折疊成細(xì)細(xì)一條,手指粗細(xì),以荷包裝起。
&esp;&esp;在端儀的瞠目注視下,走去小內(nèi)侍面前,把荷包鄭重遞給他。
&esp;&esp;“喏,我當(dāng)場書寫的回信。你可要當(dāng)面交給杜二。”
&esp;&esp;“告訴他,機會難得,錯過這回,可沒有下次了。”
&esp;&esp;端儀:??!!
&esp;&esp;————
&esp;&esp;這趟來回花費約莫兩刻鐘。
&esp;&esp;謝明裳推門進東閣時,日頭還亮堂著,東閣老太醫(yī)們的問診聲已停止了,紗幔重重的內(nèi)間靜悄悄。
&esp;&esp;倒把她驚得不輕,還當(dāng)自己回來晚了,耽擱正事。
&esp;&esp;還好下一眼便望見守衛(wèi)原處的顧淮。
&esp;&esp;顧淮沖她比劃手勢,謝明裳會意,無聲無息地走去臨水窗下,靠著小桌重新坐下。
&esp;&esp;內(nèi)間傳出一個似曾相識的陰柔嗓音。
&esp;&esp;“殿下好生休息。腿疾非同小可,還要仔細(xì)調(diào)養(yǎng),莫落下長期病癥才好。勞煩諸位太醫(yī)。”
&esp;&esp;看診的老太醫(yī)們原來都在內(nèi)間,這時齊齊出聲道,“馮公公放寬心。”“下官等必將盡心醫(yī)治。”
&esp;&esp;臨窗小桌新擺上兩盤宮廷細(xì)點,謝明裳捏起一只形狀精致的梅花棗泥糕,才咬上一小口,聽到“馮公公”三個字便嗆了下。
&esp;&esp;紗幔從里挽起,蕭挽風(fēng)的輪椅被顧淮推出,一名紫袍大宦跟隨在身后。雖說幾個月沒見面,謝明裳還是一眼認(rèn)出來人。豈不正是馮喜?
&esp;&esp;馮喜謙恭低頭,正跟蕭挽風(fēng)笑說:“上回朱紅惜意圖謀害的案子,老奴這邊已經(jīng)查出分曉了。向罪人朱紅惜下達手諭之人,乃是宮中一位御前內(nèi)監(jiān),叫做楊保和,說起來也是侍奉了先帝和今上兩朝的老人了……哎,他糊涂。”
&esp;&esp;蕭挽風(fēng)并不和他多繞圈子:“本王不認(rèn)得什么楊保和。他背后想必另有主犯?”
&esp;&esp;馮喜一拍大腿,贊道:“殿下英明!那楊保和供認(rèn)不諱,他果然是從犯,已招認(rèn)出背后的主謀之人……”他附耳過去,悄聲說出一個名字。
&esp;&esp;蕭挽風(fēng)的唇線突兀地彎起,看似在笑,仔細(xì)看時,也可以說是嘲笑。笑容一閃而逝,很快恢復(fù)原本的冷漠神色。
&esp;&esp;“供出的主謀,居然是他?本王覺得不像。”
&esp;&esp;馮喜為難地說:“供狀便是如此,哪有像不像的。供出的那位也確實和殿下不甚和睦啊……”
&esp;&esp;聲音突然一頓,兩人同時留意到窗下坐著吃糕的明艷小娘子,馮喜的視線轉(zhuǎn)了過來。
&esp;&esp;“喲,謝六娘子?久違了。”
&esp;&esp;謝明裳感覺自己此刻的神色,應(yīng)該也是掛滿嘲諷的。
&esp;&esp;“久違了,馮公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