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sp;這兩日雨水不斷,果然下起陣雨。探出天空的長屋檐掛起雨簾。耳邊響起芭蕉葉落雨的沙沙聲。
&esp;&esp;謝明裳被手臂攬著,兩人擠擠挨挨地坐在木椅里,坐看雨中的晴風院。
&esp;&esp;這兩日王府閉門謝客,前院少了往日的嘈雜人聲。各方安插的眼睛都留在榆林街,晴風院門戶關閉,除了庭院里偶爾跑過一只咕咕叫的鴿子,竟是整個夏日以來難得的閑情。
&esp;&esp;謝明裳看了一陣急雨打芭蕉,人有些倦怠,抬手掩住淚汪汪的呵欠,問:“午膳還未送來?”
&esp;&esp;蕭挽風收回看雨中院景的視線,低下頭,改看海棠春睡:“餓了?”
&esp;&esp;“倒也不怎么餓……”
&esp;&esp;“那就等等。”
&esp;&esp;虛掩的院門口響起細微的腳步聲。鹿鳴和蘭夏兩個撐傘送午膳進來時,對著小涼亭方向的長檐下,雨簾細密如瀑,雨簾后坐在木椅上的兩人正在親吻。
&esp;&esp;鹿鳴扯了下蘭夏的手,兩人未驚動那邊,把食盒拎進堂屋,杯盞盤碟擺放妥當,又靜悄悄原路出去,反帶上了門。
&esp;&esp;但雨中踩著水洼的腳步聲還是驚醒了屋檐下擁吻的身影。謝明裳懶洋洋地抬手去推,沒用大力氣:“她們來送午膳了。”
&esp;&esp;“去吃?”
&esp;&esp;“去吃。”
&esp;&esp;說著“去吃”,兩人誰也沒動,依舊抱坐著,耳邊聽著雨聲沙沙地響。
&esp;&esp;自從她回了一次謝家,兩邊定下合作,繃緊的心弦便倏然松動幾分。
&esp;&esp;兩家短期合作,年后難說……在她眼里,年,長著呢。
&esp;&esp;之后很長一段年月,河間王府都會是她的安全地界。
&esp;&esp;看人如看景,四季景觀各有不同,而遠近觀人也各不同。她還有足夠的時日,可以細致而全面地觀察。
&esp;&esp;這段時日,她想和他在一起,就可以和他在一起。
&esp;&esp;“我父親傳話回來說,遼東王賊首尚未擒獲,他不急著回京,繼續領兵追擊賊首。大軍不返京,滿京流言都成了無用物。阿兄也說,如此處置最好。”
&esp;&esp;謝明裳散漫地半躺半臥著,仰著頭看雨簾:“那殿下的腿疾,也不急著坐木輪椅了?”
&esp;&esp;蕭挽風:“急不急,要看林三郎。”
&esp;&esp;”嗯?”
&esp;&esp;“林三郎何時跟著他的狐朋狗友出門冶游,沖撞了你我,便開始坐木輪椅。”
&esp;&esp;謝明裳想象那雞飛狗跳的場面,無端咂摸出幾分好笑來。
&esp;&esp;“當真要跟林相對上?那可是只老狐貍。我爹在他手里吃了不少悶虧。”
&esp;&esp;“遲早要對上。”
&esp;&esp;蕭挽風抬頭看看天幕垂落的雨簾,雨聲急促,越發顯得庭院靜謐。
&esp;&esp;如瀑布滿懷的柔順發絲被他握著不放,一圈圈地勾起,吻住片刻分開,又問:“今日下雨,林三郎多半不會出門。午膳已擺好,你不急著吃?”
&esp;&esp;謝明裳懶洋洋地說:“不急。難得天氣不冷不熱……”
&esp;&esp;不冷不熱?抱著她的人現在熱得很。
&esp;&esp;胸腔里的心臟有力地跳動,每一次短暫的親吻,心跳似乎就快一些。強健的后背肌肉覆蓋一層薄薄的汗。
&esp;&esp;但謝明裳確實覺得今天不冷不熱,是個清靜好日子。她在芭蕉樹的沙沙雨聲里慵懶地半闔攏著眼簾。
&esp;&esp;她喜歡今日難得的不甚激烈的親吻,不會讓她有被吞吃入腹的感覺。她在自己住了五年的晴風院里,閉著眼睛都知道庭院里每一株花草在雨中伸展的模樣。
&esp;&esp;她覺得心神安逸時,便不怎么抗拒,偶爾還迎合著探出嫣紅舌尖,帶幾分挑逗意味勾卷上去。
&esp;&esp;蕭挽風忍耐著不動。漫長而不被推拒的親吻難得,彼此都在試探界限。
&esp;&esp;他忍耐著把她的舌尖舌根都細細舐個遍,舐過她喉嚨深處、堵住她聲音的欲望。
&esp;&esp;雨中的親吻時斷時續,隔很久,沙沙的芭蕉葉響中才重新有人說話。
&esp;&esp;“胡太醫今日早晨診脈,你聽見了。”
&esp;&esp;如今王府大小事都不瞞她,謝明裳早晨確實聽見了。
&esp;&esp;胡太醫一本正經地獻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