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sp;&esp;飯后關門,屋里只剩謝家人,母親拉著她的手詳盡地問,把河間王府的細節問了個遍才住嘴。謝瑯坐旁邊側耳細聽。
&esp;&esp;聽完謝瑯道:“對待明珠兒確實不算怠慢。河間王府有意跟謝家合作的話,與其互害廝斗,不如合作兩利,各取所需。就是不知河間王此人的性情——”
&esp;&esp;謝明裳道:“野心勃勃之梟雄,非口蜜腹劍之小人。不像背后捅刀子的那種,可以合作。”
&esp;&esp;喝了口魚羹,她又補充一句:“短期可以合作。卻不知這份合作能維系多久。”
&esp;&esp;謝瑯道:“短期合作互利,對于謝家足夠了。年后,誰知京城當家做主的是哪個。”
&esp;&esp;這句話說得大不敬,若是被皇城司耳目探子報上朝廷,必定要吃彈劾論罪。
&esp;&esp;謝夫人驟吃了一驚,原本還在喝茶的手一抖,茶水潑濺去桌上,抬眼瞠視兒子。
&esp;&esp;謝瑯面色卻沉靜,說一句便住嘴,起身拿細布擦拭干凈桌案,又取來那道蓮藕鮮時蔬,放在提盒里,跟母親告辭。
&esp;&esp;謝明裳:“我送哥哥回去。”
&esp;&esp;她原意想跟去探望大嫂,謝瑯卻不讓她入室內探視。
&esp;&esp;“你大嫂剛滑胎,昨夜哭到早晨天亮才睡下。我趁她睡著才出去煎藥。她若見了你這小姑,只怕激起心中愧疚,又要哭個不住。”
&esp;&esp;謝明裳的唇不知不覺又抿住了。“……嗯。”
&esp;&esp;謝瑯卻也有話私下里和她言說。
&esp;&esp;“母親把李媽媽送進河間王府極好。”
&esp;&esp;“兩家合作之事,我也贊同。等父親返京,我和父親詳說。你放心。”
&esp;&esp;“我只有一句話交代你。你雖人在河間王府,但記住,你依舊是謝家女兒,謝家永遠有個院子留給你。”
&esp;&esp;“謝家永遠有個院子留給你”這句暖心,從承擔謝家門楣的長兄嘴里說出,便是一輩子的承諾。謝明裳的鼻尖隱約發酸。
&esp;&esp;她今天高高興興入謝家來,不愿意眼淚汪汪地出門叫顧沛笑話,幾下眨去模糊淚光,換成輕松語調說笑:
&esp;&esp;“我曉得。我當然是謝家女兒。”
&esp;&esp;謝瑯看她的眼神卻凝重。
&esp;&esp;下面要說出口的,才是他今日想叮囑妹妹的最重要的一句。
&esp;&esp;“女子和男子不同,女子會誕下孩兒,那孩兒會成為終生的牽袢。明珠兒,仔細想好了。兩家合作各取所需;至于年后如何,難說。莫讓你自己陷入兩難境地。”
&esp;&esp;“你和河間王的孩兒,莫急著要。”
&esp;&esp;“……”謝明裳神色復雜聽得滿耳朵。
&esp;&esp;兄長不愧是進士出身,心思縝密,處處替她考慮周到。
&esp;&esp;但不需要。真的不需要。
&esp;&esp;河間王后院的圓房嘗試,至今未成功……
&esp;&esp;哪來的孩兒??
&esp;&esp;她張了張嘴,想解釋兩句,又閉上。在自家哥哥面前,怎么提糾纏不清的內帷事?
&esp;&esp;“想多了。”謝明裳最后只輕描淡寫說:“不可能有孩兒。”
&esp;&esp;謝瑯眼含欣慰,也不知想歪到哪里去,“很好。”
&esp;&esp;“跟河間王只結盟,莫要孩兒。等父親回京,想法子接你歸家,阿兄必定盡力替你尋一門遠勝杜家的好親。”
&esp;&esp;第57章 忙生病
&esp;&esp;謝瑯送妹妹出門前,又低聲叮囑半日。
&esp;&esp;蘭夏和鹿鳴兩個未出閣的小娘子畢竟有些事做不方便。
&esp;&esp;若急用避子藥,派遣李媽媽回家一趟來取。
&esp;&esp;謝明裳:“……阿兄費心了。多半用不著。”
&esp;&esp;送到大門外,她翻身上馬,謝瑯立在門邊,眼帶思索,還在打量眾多護送輕騎。
&esp;&esp;謝明裳斜睨跟身后上來的顧沛,人看著精神不錯,全須全尾的。
&esp;&esp;“今天沒挨打?耿叔沒領人堵你們?”
&esp;&esp;顧沛揚眉吐氣出門來,笑說:“娘子嚇唬我們。謝家給河間王府面子,弟兄們沒挨打,耿老虎還招待我們吃了頓飯,飯菜還挺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