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sp;&esp;謝明裳輕輕地咦了聲,握著彎刀勒馬,回頭贊道:“騎術不錯嘛,差點小瞧了你?!?
&esp;&esp;顧沛險些被迎面削一刀,骨子里的血勇卻被激發,勒馬回轉大喊:“剛才那一刀不算,再來比!我出刀不留手,娘子當心!”
&esp;&esp;謝明裳:“誰叫你讓我了?拍馬過來,讓我見識顧隊副的刀?!?
&esp;&esp;話音剛落下的剎那,顧沛引動戰馬直沖而來!
&esp;&esp;馬場煙塵四起,上百王府親兵興奮地呼哨吶喊。
&esp;&esp;兩邊駿馬接近五步之內,顧沛果然出刀不留手,一記平推橫斬,迅疾如雷電,直劈對手的小臂!
&esp;&esp;這一刀力道強悍,刀身又沉重,如果被斬上,整條手臂連肉帶骨都能被直接砍斷。
&esp;&esp;謝明裳直視橫斬而來的刀身。
&esp;&esp;電光火石間,她手腕一挑,彎刀以極刁鉆的姿勢旋開半圈,把橫斬來的刀勢格擋住,刀尖短暫碰觸劃過,發出刺耳的銳鳴。
&esp;&esp;薄而輕便的彎刀被沉重外力從側面擊打,卻借著這股力道上跳幾寸。
&esp;&esp;這一下突兀地刀身跳起大出顧沛的意料,他一怔時,謝明裳已經輕巧地轉動手腕,跳起的彎刀正好以彎月弧形鎖住了前突斬的直刀。
&esp;&esp;兩邊駿馬再度交錯,顧沛的直刀被鎖在彎刀的半圈圓弧里,刀身碰撞。
&esp;&esp;刺耳銳鳴再度響起,刀尖劃過刀身,火花飛濺。
&esp;&esp;顧沛握刀的手腕暴露在彎刀刀鋒下。
&esp;&esp;彎刀沒有順勢斬下,反倒收了回去。
&esp;&esp;馬匹短暫交錯,又很快分開。圍觀親兵們轟然叫好。
&esp;&esp;謝明裳捂著被蠻力震得發疼的手腕收刀入鞘,把彎刀擱回馬鞍上,遠遠地笑喊:
&esp;&esp;“顧隊副,我剛才那一刀如果斬下去,你右手腕沒啦。”
&esp;&esp;顧沛勒馬奔回:“好彎刀!”
&esp;&esp;那么多雙眼睛之下,輸贏分明,想賴賬也不可能。顧沛大方地認輸,跳下馬來嘖嘖稱奇,“彎刀的刀法好生古怪。娘子這彎刀不是在中原學的罷?”
&esp;&esp;“那是?!敝x明裳踩蹬下馬,把韁繩遞給親兵,領愛馬去邊上吃草:“從前在關外學的?!?
&esp;&esp;顧沛湊過來摸刀鞘。“沒聽說謝帥和謝夫人用彎刀。關外哪位高人教的娘子——”
&esp;&esp;“快打住。”沒等顧沛問完謝明裳就喊停:
&esp;&esp;“我不能想的。你再追問幾句,我往深里想下去,就要跟上回酒樓見端儀郡主那次一樣,要當街發病了。我今天沒帶藥酒出來。”
&esp;&esp;“啊?”顧沛驚得不輕,趕緊道:“快別想了。卑職不問就是?!?
&esp;&esp;面前的謝六娘子穿一身胭脂紅的窄袖薄綢衫子,剛剛劇烈跑過馬,白皙臉頰顯露出十幾歲小娘子常見的粉
&esp;&esp;撲撲的氣色,腳步輕快,瞧著極康健的模樣……
&esp;&esp;但顧沛記得清清楚楚,四月底宮宴那日謝六娘子出宮時,還是走上百來步就喘不上氣,唇色蒼白的憔悴病中模樣。
&esp;&esp;那時候她半途走不動、氣喘吁吁歇在宮道邊的樹下,夕陽里顯出單薄如紙片的肩背,眼瞧著一陣風就能把她吹走。
&esp;&esp;這才過去兩三個月。
&esp;&esp;病根子說不準還沒消除呢。
&esp;&esp;顧沛親自護送謝明裳出馬場,沿著木柵欄走出百來步,還好,沒發病。
&esp;&esp;顧沛還是擔心,兩邊分別時追問了一句:“娘子這病癥到底怎么個根源,怎么往深里想事也會發?。俊?
&esp;&esp;是個好問題,謝明裳也想知道。
&esp;&esp;她分明記得自己在關外長大,但成長的多年歲月卻成為模糊的一團背景,如雪泥鴻爪,只零星地留下散亂片段。反倒不如在京城的五年歲月記憶得完整。
&esp;&esp;爹娘都和她說過,她初入京城的那個夏天,水土不服,入京便臥床不起,渾渾噩噩地高燒了半個月,人幾乎燒沒了。
&esp;&esp;病好后她忘卻許多事,也幾乎不認人?;ú簧贂r間才重新認出爹娘。
&esp;&esp;謝家起初也遍尋京城有名的郎中登門問診。好好的小娘子為何會忘事?為何一想從前的事就會發作舊疾,心悸、暈眩,甚